这会儿正是半下午,出事前路口只有几个行人和三三两两的学生。
车祸后好一会儿,人群开始聚集,几个男人看着人多了,这才敢慢慢靠近事故车辆。
“人怎么样了?”
“造孽啊!”
周围人越来越多,细碎的声音逐渐蔓延。
校外的小路,双向四个车道,不一会就堵得水泄不通,内圈的人挡着外圈的人,目光一致注视着马路中央指指点点。
“轰!”
天边忽然惊了一声雷,看样子马上就要变天。
宋译被夹在前座的缝隙中,冷汗如暴雨一般浸透了全身,带着喘息:“嗯……好疼……”
他身上又潮又粘,耳朵边一直嗡嗡作响。这响声越来越大,头简直要爆掉。他想睁开眼睛,结果使了半天力气,眼皮仿佛灌了铅,沉甸甸地坠着就是睁不开。他又尝试地晃了晃脖子,“咔咔”两声过后,就再也不敢动一下。
就要这么死了吗?他……他怎么样了?
那个前一分钟还骂骂咧咧说生了自己还不如直接按在厕所里淹死的男人,他的父亲宋伟忠。
意识短暂觉醒,又渐渐陷入更深沉的黑暗。冰凉的指腹滑过宋译的脸庞,打了个转,再继续抚摸,这人手上的动作很是细腻,触感又凉,可此刻落到宋译的脸上,居然带着温度。
宋译感觉到有人,喃喃道:“救……救命……”
“哼哼!”声音传来,似在轻笑。
宋译努力竖起耳朵,拼命抓住和世界最后一点联系。
“事情办得很好,该死的都死了,该来的也来了。说到底,我就是舍不得。”指尖再次落在宋译的脸上抚摸着。片刻后,一阵疾风略过,带着诡异地挑衅,“努力活命吧,因为……能见着阳光的日子……不……多……了……”
宋译皱了下眉头,难道车祸是……他的意识越来越弱,渐渐昏迷。
时间被停在了这一秒。
车外的嘈杂声骤然消失,围观的所有人都保持着最后的动作定在原地,上翘的眉毛,张开的嘴,神态各异,这说三道四操心看热闹的表情定格起来,到是一个比一个丰富。
天色骤然失去了光彩。三个周身散发着黑气的鬼魅排成一条长队,拽着长长的铁链,穿过行人的身体,向撞得稀烂的货车和少了大半个车头的宝马快速移动,在挤烂的车门旁停了下来,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指令。
一个浑身黑袍,右手握着冰冷战戟的男人立在货车车顶俯瞰着一切。他头上罩着连着黑袍的衣帽,微微低着头看不见样貌。
黑袍男人右手一挥,一道白光极速闪过,拓着金花的卷轴由左至右缓缓打开,金色的小字在低沉的黑暗中熠熠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