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凌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没出息地咽了口吐沫。
“愣什么呢?”
刘医生走过来把听诊器架回到脖子上,听完心跳再把个脉,量了体温说:“没什么大事,营养不良,有点发烧,肠胃弱。我去配药,给他输点液先退烧。”
宋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侧到一边蜷在一起,把胳膊垫在上腹的位置。李昭凌想帮他把衣服穿好,刚要伸手,宋译的眼皮就突然动了下,好像下一秒随时会睁开,吓得李昭凌赶紧停了手,警惕地看着宋译。
刘医生带着液体走过来说:“身体正过来,按住手腕。”
宋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半睁一下,再缓缓闭上。李昭凌深呼一口气,把他放正系好扣子,手扶上额头摸了摸。
刘医生说:“不用摸了,输点液一会就退烧。”
一句话说得李昭凌浑身僵硬,扎好针后,他小心翼翼把宋译的胳膊放平,还特意调慢了点滴的速度。
黑暗的病房里,点着一盏床头灯,此时,已经接近十点。
李昭凌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里实在太暗,模糊了所有的表情和那人的眉眼。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得出很多结论。
这小子脸白的过分,下颌的线条太过柔和,耳垂上还有个钉子总反光,特别像小流氓,还有这头毛,黑不黑,黄不黄,棕不棕,长不长,短不短,实在差太多了。
只有眼睛……思路回时,他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战鼓齐鸣,血光四射。
战马赫然长嘶,他一声大喝横扫千军。红色的斗篷,总是浸透在血泊里,铠甲金光闪耀,手持着战天戟厮杀怒吼锐不可当。
他是以一敌百的战场杀神,是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英雄!
再看看眼前……是啊,就算是宿主,物是人非,也根本找不到半分原先的模样,对着这样一个人,凭什么怀念呢?
宋译胳膊突然动了一下,想要翻身。李昭凌赶紧站起来,按住他的手,迫使他停了动作。他摸了摸宋译的脸,掌心之下,是属于活人的温度,一个真正的生命。
前尘念念不忘,不知不觉,原来已经过去三千年了。等,原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熬的事情,当期待变成了渴望,熬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之后,渴望也会变成恐惧,滋生出无尽的胆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