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他向来伸手敏捷,杀意蒸腾冲在前方,但每每遇到危险时,宋牧之总能及时出现护着他,下了战场更离不了一顿唉声叹气地训斥。
宋牧之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愣是沉了语气,道一句:“走吧,时辰不早了。”说完,缓缓向河边走去。
月光洒在河面,也洒了宋牧之一身。他留着一些碎发落在肩上,发尖滴着水,顺着背上的线条,沿着腰|臀流下去,落在李昭凌的眼里,又是一翻景象。
李昭凌突然止住脚步,“噗通”一声,把整个人埋进河里,凉水灌进眼耳口鼻,浸入身体每一寸肌肤,让他糊了一晚上的脑瓜子瞬间清醒。冒出头的时候,宋牧之已经裹好了衣裳,笑着把拧干的布巾扔在他的怀里,说:“多大的人了,还在闹?”
李昭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裹着布巾出了河。
他们沿着小路往回走,月夜中蝉鸣格外响亮。走着走着,忽然看到远处亮起几点星火,李昭凌蹙了眉头,拦下宋牧之,问:“是我们的人?”
宋牧之静静凝视,摇摇头说:“军中入夜外出不得带火,先看看再说。”说罢,两人一起闪身藏进黑暗里。
马声嘶鸣,来人约莫有二十多个,着黑色胄甲,他们于夜中缓慢行走,只掌四盏小灯探路。李昭凌躲在树丛中,悄声说:“看样子,是误闯营地的赵国残兵,这条路下去就是我们扎营的地方,万万不能被发现。将军,我去杀了他们?”
宋牧之蹙眉,说:“稍安勿……”
他话音未落,李昭凌已经抽剑飞出。剑起剑落,不过片刻的功夫,赵国兵已经人仰马翻,散落一片。马上的黑衣斗篷将军指着李昭凌,颤颤巍巍地说:“来……来者何人?”
李昭凌未答一语,一剑将眼前掌灯的小兵刺了个对穿。马上的将军恐惧地看看周围,似在寻找什么。忽而,李昭凌越杀越近,那将军从怀中掏出一根黄色小棒,就着手里的火星点燃引线,烟火蹿出飞向空中炸开。
宋牧之从草丛中飞出,抓着李昭凌胳膊说:“有伏兵,切莫恋战,快走!”他话音刚落,周围暗处骤然飞出若干个影子杀手,将他们重重包围起来。
带头的黑衣人高高立在马上,冷声说一句:“杀!”
影子杀手通身着黑衣黑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在丛林间来回穿梭。李昭凌一剑劈开面前之人,说:“是穆义的影队!”
宋牧之抽下腰上佩剑,匆匆道:“看来,不战也不行了,你左,我右,速战速决。”
战场之上,一般多是砍杀。越是将看破生死置之度外,越容易在生死一线保持冷静。而近击搏杀,拼得是稳、准、狠、毒,是个人求生的意志。李昭凌常年藏在山野间,本就对活人性命带着一股天然的淡漠,此刻,一招一式越发不留情面。
他冲面前人的咽喉一剑刺出,左手一挽,摘了这人的剑,反手扔去,扎在了对面黑影的右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