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单面的玻璃窗,宋译刚好能看见段齐靠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他用胳膊肘撞一下李昭凌,小声说:“夏侯勇不会把他打成半残吧。”
李昭凌一脸淡然,说:“不会,他以前在军里常收拾不听话的兵,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宋译抽着嘴角问:“什么分寸?”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玻璃窗里,段齐用指尖摸摸脸上的刀疤,端起面前的一次性水杯,瞟一眼茶底,不耐烦地扔在桌子上。他正四下环顾,听到门口的响动,立即摆正脸色,放下腿,规规矩矩地盯着门口。
夏侯勇进门,微微低头,靠坐在段齐对面的椅子上,把资料夹往桌上一扔,打开随意翻一下,冷冰冰地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段齐肩膀朝前怂着,两只手被手铐蹩着铐在一起,他举起胳膊挪到脖子边费力地挠了挠,又在椅背上蹭下背说:“领导,你们这条件也忒简陋了,不是有跳蚤吧,搞得我这浑身都痒。”
夏侯勇不吭声,抬眼的时候已经彻底换过神色,目光带着狠辣,一眼就瞧得段齐禁下声,把手从头上拿下来,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上,萎缩着低下头。
夏侯勇端着胳膊环绕在胸前,看着面前的段齐,缓缓张口:“说!刀从哪来的?”
段齐贼心不改,悄悄咪咪抬眼,撇着夏侯勇,低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院子里捡得。”
“在别墅区转悠还捡了一把刀?”
段齐听着夏侯勇的语气尚算客气,更没有像刚才的小警察一样听到他胡说八道就凶他,一下胆大起来,挺直腰板,一副讨好相,说:“我就是路过。”
夏侯勇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个人信息不说话,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段齐无聊的在四周打量一番。他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对面这个大胡子不过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块头大,可惜白长一张方方正正的大凶脸。
夏侯勇把手里的笔拍在桌子上,“啪——”一声瞬间打破房间的平静,他手劲忒大,把对面的段齐和玻璃外的人都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他把桌上的文件夹冲着段齐的脑门扔过去,段齐一抬眼就被砸懵了。
夏侯勇站起来,拽起段齐的头侧过脸直接按在桌子上,露出有刀疤的一面,缓缓凑近到他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看看那玻璃外面,你拿刀指着的那个人现在就在门口站着,你知道他是谁吗?安佳地产前董事长的大少爷。你拿着刀对着人,小区的监控可都拍得清清楚楚。我劝你最好问什么老老实实答什么。你当然可以不合作,不过人证物证具在,说你个故意杀人都不过分。要是这么结案我还能早下班,宋大少爷应该也会很满意。”
他用指尖轻轻滑过刀疤男脸上的伤疤,慢悠悠地说:“你呆个三五年好好改造,加上自我反省,一举三得……你觉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