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郎浩下午要去拍打戏,原本心心念念也想跟去看看,但助理小林说拍摄场地在影视基地外的山林,B组人马要坐车过去。海岳这才作罢,却也没让自己闲着,找个空地儿捧着明天那场的剧本又自顾自地琢磨起来了。
杜子俊这时也得了空,特地跑来和她对戏。
明天的这场戏描述了海岳饰演的晓慧去城郊村落探望生病的外婆,打算回城时天色已经晚了。外婆本想留她住一宿,但晓慧挂念着早点摊的生意,便执意要连夜回去——更何况,杜子俊饰演的小警察每天早上都会来吃包子呢,晓慧可不想让他饿肚子。
“随后,她就在村外的小路上遇到了雨夜屠夫,”杜子俊也翻看着剧本,“这里有一场冒雨追杀,逃命的戏。最终晓慧摔倒,被屠夫拖进草丛连捅数刀……”
“就在屠夫预备下最后一刀毙命时,听到了有人过来的脚步,慌忙跑了。”海岳接口道,“原来是夜深了,小警察见海岳迟迟未归,就打算去村口接她。结果听见了草丛里的动静,又看见小路中央晓慧掉下的一只鞋。小警察找到了草丛中已经奄奄一息的晓慧,晓慧在他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也正因如此,小警察悲愤不已,变得越发嫉恶如仇,在之后更是成为缉拿雨夜屠夫的智囊团之一。
“和屠夫在雨夜的追逐戏,要演出惊慌失措的感觉,对你而言应该不难。”杜子俊如是分析道,“而明天的重头戏,应该在于屠夫逃走后,重伤的你最终死在小警察怀里的那段。”
“我也这么认为,”海岳点了点头,却又叹气道,“可剧本写得太简单,台词只有一句‘我……我……’,然后我就死了。”
“剧本如果把神态动作都写到位了,那演员也就没发挥演技的余地了……”杜子俊合上剧本笑道,恰好瞥见了饰演屠夫的演员苏钢路过,就扬手把他也叫了过来。
苏钢也是个演艺圈新人,浓眉大眼,面容俊秀,一眼看上去还颇为正气的模样,怎么也和连环杀手联系不到一块儿。可当他凝神屏息,微微牵动嘴角之际,却自有一股‘衣冠禽兽’的意味。不得不说谭导演找他来演这个角色,还真是选得恰如其分呢。
苏钢的戏份大多是夜戏,白天就空闲一些。于是此刻杜子俊就拉着他一起和海岳讨论,聊聊被屠夫连捅数刀之后的晓慧,该以怎么样的表情和动作死在小警察的怀里。
“……我觉得,痛苦是必须的吧,”苏钢捏着下巴,琢磨着,“被歹徒穷凶极恶地连捅数刀,疼得都要窒息了。所以晓慧那个‘我……我……’的台词,估计是‘救我,救我’的意思吧!”
海岳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苏钢就更加笃定道,
“正因为晓慧不想死,想活下去,可她伤势太重了小警察救不了她,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所以之后的小警察才性情大变,嫉恶如仇。”
海岳觉得有几分道理,但隐隐又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待到苏钢摆摆手离开,杜子俊见她沉默不语,就问她,
“你觉得苏钢说的怎么样?”
“其实我之前也觉得,那句‘我……我……’,应该是‘我不想死,救救我’的意思。可总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海岳坦白道,见杜子俊隐隐含笑,想他表演话剧多年,必然更有经验,就摆出一张讨教脸,缠着他再给点提示。
杜子俊心里自有答案,但每个演员对角色的理解不同,他并不想用自己的答案去框死海岳的想法。于是就耸了耸肩,简单道,
“你觉得,晓慧为什么挣扎着不想死呢?”
“这不是废话吗,活得好好的,谁想死啊!”海岳一愣,哭笑不得道,“晓慧虽然穷苦,但自食其力也活得不错,另外她还有父母外婆要赡养照顾,更何况还有那小警察……”
“那小警察怎么?”杜子俊循循善诱。
“小警察和她眉来眼去许久了哟,她……”海岳说着说着,忽而沉思地低下了声音,喃喃道,“等等,她和小警察暧昧了那么久,虽然很甜蜜,但两人一直都没有踏出表白心意的那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