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的東邊,一口大水缸和一座石磨分別占據了兩個角落,遙遙相對。石磨前面堆放著一堆新鮮的雜草,應該是剛打回來餵豬的。
鮮草旁邊是一隻碗櫃,碗櫃旁則是一排陶土攤子。藍姍此刻便蹲在一隻罈子面前,一隻手扶著壇沿,另一隻手伸進了罈子里,不知在撈什麼。
一瞬間,「苗疆蠱術」四個字又回到了腦海里。
傳說中蠱蟲就是被養在罈子里,不斷讓它們跟其他的蟲子廝殺,或是餵食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直到蠱蟲完全培養成熟。
陳悠然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小步,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藍姍從罈子里撈出了……一把酸菜。
提起的心「咚」地一下落了回去,她不由暗自嘲笑自己想太多。
面對未知和陌生,人總容易生出許多無端的揣測,其實如果世上真有蠱毒這麼神奇的東西,這些苗人又何必還窩在這大山里,過這種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
退一萬步,就算真的有這種東西,也必然十分珍貴難得,肯定要找個有價值的人來使用,怎麼也輪不上她陳悠然。
這麼一想,她不由自嘲地笑了笑,退回火爐旁的位置上,重新坐了下來。
沒一會兒,灶房裡傳來「篤篤篤」的聲音,應該是藍姍在切菜。很快,她就端著一小盆切好的酸菜回來,先往爐子裡添了兩塊木柴,才將酸菜倒入了煨著豆米的鋁鍋里。酸菜的鮮香浮動在屋子裡,陳悠然感覺自己還能再吃一碗。
等酸菜豆米重新煮開,藍姍找來一隻背簍,將鋁鍋整個端過去放在裡面,然後又用另一隻盆盛了苞谷飯,將三副碗筷排在飯里壓好,密封之後放在鋁鍋上面。
然後她才看向陳悠然,「我要去坡上送飯,你呢?」
「我也該走了!」陳悠然本來一直愣愣地看著藍姍做事,這會兒立刻站起來。
藍姍就走到另一邊的屋子裡,將她的自行車扛了出來。是的,因為屋子有門檻,所以是扛而不是推。陳悠然見狀連忙上前幫忙,將自行車在地上安置好。
她有些遲疑地問藍姍,「你去給你爸媽送飯嗎?」
「那邊有點遠,來回一趟太慢了,費時間。」藍姍道。
「就……只吃素菜?」陳悠然猶豫著,最終還是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直到看到藍姍將一鍋素菜放進背簍里,她才意識到,對這個家庭而言,恐怕連豬油也要省著用,但之前藍姍卻用來給她炒飯。
雖然她是客人,這一帶也一向有將好東西留下來待客的習俗,但陳悠然心裡還是很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