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了自己的松糕鞋,陳悠然依依不捨地離開,回去的路上,她盯著路邊那條波光粼粼的小河,忽然生出了靈感。這河裡應該多少有點河鮮吧?如果能撈一些,不要錢的東西,藍姍也沒理由拒絕。
西南多高山,河流水脈自然也就沒有那麼豐富。像這種不過一兩米寬的小河溝,裡面也長不了什麼大魚,聊勝於無。充其量小孩子們下河玩水的時候抓一些,回家炸了做零食。
陳悠然把車停在路邊,自己下到河灘上折騰了一會兒,不得不放棄。
不過她這個人有幾分韌性,認準的事絕不輕易更改。回到家之後,她想了想,去鎮上開魚塘養魚的人家一問,拿回來了一張漁網。說是漁網,但其實是個長長的網兜,最適合放在有淤泥的淺水河裡。陳悠然順便弄了點魚食,第二天就去試了一下。
結果跟人家說的差不多,魚沒撈到幾條,而且多是拇指大小,但河裡的小龍蝦、河蚌和螺螄弄到了不少,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幾斤重。
既然已經有了收穫,陳悠然想了想,索性沒回家,將漁網重新放下去,她就拎著一桶漁獲去了青山寨。
結果考慮不周,到了這裡才發現,又是鐵將軍把門,根本沒人在家。陳悠然興沖沖的來,不甘心就這麼走,索性就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下來,等著藍姍回來。
等待的過程中,她怕魚蝦什麼的死了,四處看看,見門口放著一尊石槽,這是過年打糍粑用的石槽,平時沒什麼用,就放水餵一下牲畜。這會兒石槽里乾乾淨淨,並沒有水。陳悠然又在屋檐下找到一口沒有蓋子的大水缸,從裡面舀了清水出來,將魚蝦養在石槽里。
折騰完,陳悠然腰酸背痛,在旁邊癱坐下來,數著秒等人。
按理說,等待應該是難捱的,尤其陳悠然還是去一個並不算特別熟悉的朋友家裡,坐在門口等人回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沒有半點焦灼,反而悠然愜意,甚至懷想了一下藍姍回來之後看到她的表情。
夕陽從天邊沉下去的時候,藍姍終於披著晚霞回來了。她身上仍舊穿著苗家的服飾,但應該是一身舊衣,看著簡樸了許多。背後背著背簍,手裡牽著一頭牛,看到陳悠然,不由微微一呆。
陳悠然笑著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招呼,就看到了藍姍身後站著的人。那是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渾身曬得黑漆漆的,又沾了不少泥土,根本看不出長相。他站在藍姍身後,對著陳悠然露出一點警惕之色,皺著眉頭問,「你誰啊,跑到我家來幹什麼?」
恍恍惚惚中,陳悠然終於想起了一個非常嚴峻的、她好像一直以來都忽略了的問題:藍姍並不是一個人住著,她還有父母和家人!
即使厚臉皮如陳悠然,也在這一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
即便她跟藍姍再好,也不該這麼毫無預兆地跑到別人家裡來打擾,何況真算起來,她們的關係好嗎?只是見過三次面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