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家餵了兩頭豬,用來解決廚餘和剩飯剩菜之類的東西。每年賣掉一頭豬,就有一筆現金收入。是支撐兩個孩子上學的主要來源。不夠的地方,賣點兒地里出產的東西湊上。另一頭豬則是過年時自己宰了,切成大塊的肉用鹽醃了,煙燻成臘肉,可以保存很長時間,是一家人一整年的肉類份額。肥膘用來煉油,同樣要供一家人吃一年。
山寨里的人就這樣,年復一年,日子清苦,但可以自給自足,甚少與外界有過多交流。
這會兒藍姍背著背簍上坡,就是要去割餵豬的野草野菜。
地里的雜草被剷除了,只需要一場雨就會長出新的來,用不了幾天就欣欣向榮,十分鮮嫩,也是最好的豬飼料。藍姍將背簍放在土坎上,鑽進一片苞谷地里,開始割草。
陳悠然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說,「早知道多帶一把鐮刀,我也可以幫忙。」
「還是算了,萬一割到手就不好了。」藍姍頭也不抬地笑道。
陳悠然立刻意識到她手上一定有很多傷口,她差點兒直接抓過藍姍的手來檢查,但又覺得太過唐突,只能努力克制住了這種衝動,蹲在一旁看著她。
藍姍的動作很快,沒多久就割滿了一背簍的草。但她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帶著陳悠然轉到旁邊的灌木林中。這片坡地,大都被開墾了,只留下一小片林子。但為了避免樹木長高之後遮蔽土地,影響日照,裡面但凡高大一點的樹木都已經被砍伐,久而久之只有灌木仍舊欣欣向榮。
陳悠然一走近,就看到了一叢叢帶刺灌木之間,結著一個個紅色的果子。
藍姍將靠在外面的那一枝拉過來,摘下一個遞給她,「嘗嘗,很好吃的。」
陳悠然咬了一口,立刻被它的味道征服了。這種叫做「紅萢兒」的野生漿果,酸酸甜甜,滋味十足,比陳悠然吃過的大部分水果味道更好。
藍姍摘了幾片巨大的草葉過來,用木刺將它們「縫」在一起,就成了一個臨時的容器。兩人摘光了一整片林子裡的紅萢兒,被陳悠然珍而重之的捧在手裡,跟在藍姍身後回家。
藍姍背著背簍,也沒顧得上回頭去看。等到家一看,才發現陳悠然居然一直眼巴巴地捧著,卻一個都沒吃。
她有些哭笑不得,「怎麼不吃?這些都是給你的。」
「一起吃吧。」陳悠然說。東西自然都是好東西,但是跟別人一起分享,味道似乎也會變得更好。雖然知道藍姍並不缺這一口吃的,但她還是不願意吃獨食。
藍姍也沒有推辭,兩人並肩坐在門口,將滿滿一包紅萢兒吃完了。
於是等藍姍說煮好菜就可以吃飯時,陳悠然發現自己已經飽了。藍姍還將昨天沒吃的螺螄和河蚌處理了,肉挑出來,做了個爆炒螺螄,直接放到陳悠然面前。主菜則是酸菜土豆,還是非常下飯的素菜。
陳悠然忍不住問,「不給他們留點兒嗎?」
藍姍道,「不用管,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