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陳悠然沒注意,這回定睛一看,才發現兩邊都放著一排柜子。這兩組柜子與陳悠然常見的不一樣,呈直角三角形,正好將人字形的兩邊空間完全利用起來。這種柜子街上沒見過賣,應該是自己請人打的。
陳悠然對藍姍佩服得五體投地,好像再糟糕的日子,她都能過得有聲有色。
跟她一比,就顯得陳悠然自己很遜色。開局明明拿到一把好牌,打到現在卻七零落,就快輸得血本無歸了。
陳悠然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總喜歡跟藍姍待在一起了,因為她會讓你覺得,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沒什麼大不了的,總有辦法應對。這只是心理上最廉價的安慰,對現狀沒有任何用處,但陳悠然卻奇蹟般地好過了許多。
她蠢蠢欲動,想打開藍姍的柜子看一看,但最後還是忍住了,閉上眼睛拉好被子。
陳悠然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然而腦子裡明明閃著無數紛亂的念頭,她卻很快陷入了夢鄉之中。夢裡,她和藍姍站在一片林子裡,周遭都是掛滿樹枝的紅萢兒,一個個又大又紅,鮮艷欲滴,等著被她吃進嘴裡。
地上還生著火堆,烤洋芋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饞得人胃部蠕動,隱隱作痛。
那種下一瞬就能大飽口福的無與倫比的滿足感,讓陳悠然在睜開眼睛之後,都沒能從那種情緒里抽離出來。
然後她發現,紅萢兒是真的,烤洋芋也是真的。
滿滿一大碟紅萢兒,跟夢裡一樣又大又紅;另一個碟子裡,四五個烤洋芋已經刮去了外皮,被金黃可口的鍋巴包裹著,散發出濃郁香味。兩個碟子就放在枕頭邊的地板上,她甚至不用起來,一探頭就能吃到。
陳悠然微微轉頭,就看到了藍姍。她正笑著坐在旁邊,也在看陳悠然。
遲鈍的大腦轉了一會兒才完全回神,陳悠然慢慢坐起來,問,「你出去過了?怎麼不叫我?」
「叫了,你不醒。」藍姍攤手,「我想了想,你上坡又幫不上什麼忙,就是嘴饞了。我替你把紅萢兒摘回來就是。」她說著,伸手將碟子往前推了推,「洋芋也給你燒好了,吃吧。」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也不過如此吧?會不會太誇張了。」陳悠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穿好外套,美滋滋地撿起一個紅萢兒放在嘴裡,牙齒輕輕一咬,甜蜜的滋味瞬間瀰漫整個口腔。
陳悠然終於沒忍住,撲過去摟住了藍姍的腰,「阿樹,你怎麼這麼好啊?」
她想問,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好?她想說,你別對別人好,只對我好行不行,我也會對你好的。但是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慢慢沉了下去。
陳悠然知道自己貪心了,藍姍又不欠她的。
何況,就算真的想要別人對自己好,起碼先把自己的好拿出來吧?空口白話,有什麼意思?
藍姍是否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不對勁,陳悠然不得而知。但反正對陳悠然的種種表現,她並沒有表露出不適,所以陳悠然也就厚著臉皮,繼續享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