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下一周回來,錢卻不翼而飛,問侯阿彩,她倒是理直氣壯,「我替你換個床單,誰知道你把錢放在那裡,我就替你收起來了。這家裡哪樣不花錢?你們兩個還要讀,這些錢我拿著最後也是用在你身上。」後面是已經聽慣了的,無止盡的抱怨。
後來藍姍習慣了,隔段時間,就會往枕頭下放上幾塊錢。而這些錢,也必然會在下周回來的時候消失無蹤。
她沒有再問過,侯阿彩也不解釋。
霧鎮中學的學費是一個學期一百塊,住宿費和食堂蒸飯費二十,一共是一百二。她讀了這兩年的初中,外人看來是家裡供養,其實花的是她自己的錢。
侯阿彩能容忍她「浪費時間」去讀,這一點占了很大一部分。
藍姍隨手擺好枕頭,在床上躺了下來。這個角度,正好看到牆壁上開的那個小孔。只是這幾天都是陰雨,晚上天空中也不見星星,外面同樣是一片深沉的黑夜。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有幾分後悔自己今天的過度反應。
其實這些話他們也不過在她面前說說而已,只要沉默地聽著,不反駁,什麼事都不會有。至於要不要跟陳悠然開口,還不是看她自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忽然覺得很難忍耐。
不過懊悔過後,更多的感覺卻是爽快。終於不用再維護那虛偽的和平了,很好。
藍姍驚奇地發現,自己之所以能夠一直忍讓到現在,並不是因為她能忍,也不是因為她平常心,只是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目前還並不具備離開這個家的條件,不得不忍。
那現在呢?為什麼忽然就不能忍了?
因為陳悠然的出現,不但讓她更明確了以後的道路,更幫她賺了一大筆錢,讓她有能力也有底氣跟家裡翻臉了。甚至就算她現在摔門就走,藍姍相信,陳悠然也一定不會介意收留自己一段時間。
何況,如果他們只是想算計自己,不管怎樣,有生養的恩情擺在那裡,那是她藍姍的債,合該她受著。可是陳悠然不欠誰的,她是因為跟自己交好才會引起這些人的貪婪。這不是她應該承受的東西,所以藍姍甚至連敷衍都不願意。
她希望她跟陳悠然的友誼是乾淨的,純粹的,不受任何外物影響。
所以她也不會真的向陳悠然求助。
不知何時又下起了細雨,在嘩嘩的雨聲中,藍姍漸漸陷入了睡眠之中。但半夜裡,她被一陣潮濕寒意驚醒,睜開眼睛,抬手一摸,就發現被子和褥子都已經濕了一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