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下意識地看向陳悠然,想談一談條件,卻一眼看到被陳悠然抱在懷裡的兒子。
陳悠然一隻手將小孩拖著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隻手則卡著他的脖頸,這個姿勢看得陳伯平一陣心驚肉跳,又聽見陳悠然道,「爸爸你是婚姻過錯方,證據就在我懷裡,你抵賴不掉,就算淨身出戶也是應該的吧?我的條件,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你瘋了?」陳伯平簡直不敢想像這話是從自己的女兒嘴裡說出來的,此刻陳悠然那隻手在他眼中更是變得恐怖之極,仿佛隨時都能掐下去,扭斷懷中小男孩的脖子。陳伯平咬著牙,忍住心頭的戰慄感,「你威脅我?」
陳悠然笑了,「對,就是威脅你。」
以為她會忍辱負重,就是為了多從陳伯平那裡拿一點錢嗎?不,既然他是過錯方,那麼那些本來就是應該的,低聲下氣根本沒必要。恰恰相反,她必須要立起來,要讓陳伯平和林秀英知道,她已經跟過去不同了,不再是他們能隨意指使,能搓扁揉圓的對象。
唯有如此,才能護住自己身後的兩個妹妹,才能替她們撐起以後的生活。
所以陳悠然再次重複了一遍,「你和我媽怎麼談的我不管,我的條件就是這樣,一分錢都不能少,最好是一次付清。什麼時候事情定下來了,請親戚們來做個見證。」
她說完之後,終於鬆開手,把懷裡的男孩塞回給陳伯平,臉上含著笑,說出來的話卻叫陳伯平不寒而
栗,「這個寶貝兒子,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吧?爸爸可一定要把他看好呀!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們陳家就要斷子絕孫了。」
「陳悠然!」陳伯平驚得一個激靈,那邊站在後面的女人也沒忍住,衝過來抱走了孩子。
陳悠然朝他們笑笑,轉身就走。
回到原來的地方,陳嫣然還在傻乎乎地挑煙花,藍姍則一臉擔憂,頻頻朝她這裡看過來。等她走近了,便立刻湊過來,低聲問,「怎麼樣?」
「談妥了。」陳悠然扯開嘴角笑了笑,表情卻難看得很,「以後他們就再也不能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非常瀟灑地說出這句話,然而一開口,聲音里就帶了一點哭腔,幾乎字不成句。陳悠然連忙別開臉,知道自己的表情恐怕很難看。
藍姍握住了她的手,無聲地安慰。陳悠然站在人流之中,借著這個動作靠在了她的肩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阿樹,我沒有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