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地方,大家常來常往,有什麼好東西也都會惦記著往鄰里送一份,何況她們還借用了人家的石磨。果然鄰居嬸嬸一聽,立刻高興起來,笑著點頭,「那我就等著吃了。」
別說,雖然他家守著現成的石磨,糯米家裡也有,可天天都做豆腐,早就已經膩味了,就算難得有空閒,也只想歇著,根本不想再碰石磨,所以一年到頭難得做一回吊漿粑。
所以她也沒走,留下來幫忙推磨。
這可是幫了大忙了,雖然用來推米漿的小磨盤比較輕,但陳悠然和陳嫣然都是嬌生慣養長大的,胳膊根本沒多少力氣,估計也推不動磨盤,偏偏兩人又沒有在石磨轉動間隙把糯米添進入料口的技術,藍姍一個人兩頭兼顧,還真顧不過來。
鄰居過來幫忙,她也不好意思讓人推磨,就把添料的工作分配給了她,自己去推磨。
之所以要用這個「推」字,是因為本地百姓為了節省力氣,往往會在磨盤上加一個丁字形的彎鉤,鉤子的這頭掛在磨盤上,一橫的那頭則用粗繩懸掛在房樑上固定,這樣人站在一橫的外側,手握橫木,用巧力前後推動,磨盤就會轉動起來。如此人不需要走動,又可以節省力氣。
這個姿勢,胳膊要一直保持屈伸,身體也會前後小幅度晃動,看起來頗有韻律感和節奏感。
陳嫣然顯然對此很感興趣,搶占了一個位置。藍姍也不跟她爭,讓了一半地方給她。可惜她沒多少力氣,玩了一會兒,胳膊就開始酸痛起來,又換了陳悠然上。就這樣,藍姍穩居一側,另一邊姐妹倆輪番上陣,忙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把一盆糯米全都推成米漿。
正好鄰居家做豆腐,支架也是現成的。將十幾層紗布疊起來做成的網兜,四角掛在支架上,再將推好的米漿倒入網兜之中。這樣等網兜中的水,逐漸瀝下去,留在網兜中的一層沉澱,就是吊漿粑了。
這東西可以直接搓成團下鍋煮,也可以在裡面包上餡兒,吃法跟湯圓一樣,口感卻比湯圓更豐富細膩。煮的時候再加上一勺自家做的甜酒釀,滋味美極了。
只是這樣的方法非常耗費時間,因為網兜中的水有時要掛上一天一夜才能徹底瀝乾。
所以將米漿掛好,藍姍拜託鄰居照看,三人便先回了家。回家之後也沒閒著,又扛著鋤頭上了山。
這個時節雖然田野間萬物凋零,但事實上,隨著氣溫回暖,春天的氣息已經悄悄來臨。對於那些食用根部的植物來說,正是最新鮮的時候。再過一陣子,等嫩芽從地上冒出來時,根系就已經漸漸老了,滋味不復鮮嫩,比如折耳根。
不過要在冬天吃到這東西也不容易,因為這時地上沒有枝葉作為標記,所以只能去自己熟悉的地方挖掘,否則根本就找不到它的蹤跡。
所以為了吃一頓吃這一頓,藍姍也是費了大功夫,特意讓陳嫣然騎著車,帶著她和陳嫣然往青山寨的方向走了一段,回到了她熟悉的地盤。
作為一個在吃上頗為在意的山寨姑娘,藍姍自然對各種野菜的生長地點瞭然於心。她帶著陳悠然和陳嫣然,沒一會兒就挖了一籃子的折耳根,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