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背風,又燒著火,並不會覺得冷。四個人一字排開躺在草地上,竟生出一種無限悠閒的感覺來,時光仿佛都在這一瞬拉長了,雖然是早春里,沒有太多風光,卻還是叫人從骨子裡散發出酥懶來。
陳嫣然估計是手癢,說著說著話,一言不合就開始揪旁邊的草皮,先把葉子拔掉,然後再把根拔出來,一會兒就清理出了一小片乾淨的地方,看得藍姍嘴角直抽搐。
雖然這是在山上,這些都是雜草,也沒什麼人可惜,可是摳出一塊地皮,看起來真的很醜啊!
「別折騰你那個了,」她想了想,對陳嫣然招了招手,「過來帶你去拔草玩。」
「拔草有什麼好玩的?」陳嫣然嘴裡這麼說,身體卻非常誠實地走到了藍姍身邊,看得陳悠然一陣好笑。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一物降一物。果然是人間至理,陳嫣然平日裡何等無法無天,就連她也未必能管住,可在藍姍面前就總是非常聽話,讓往東絕不往西的,有時候連她這個做姐姐的都有些羨慕嫉妒恨。
不過偶爾有些時候,陳悠然會不太搞得明白,自己羨慕嫉妒恨的對象究竟是誰?到底是羨慕藍姍能馴服陳嫣然,還是羨慕陳嫣然能得到藍姍這樣無微不至的關照。
這種問題不能深思。她翻了個身,跟著爬了起來,走到藍姍身邊蹲下。這個位置距離他們之前躺下的地方並不遠,長著一叢非常茂盛的草,不過在這個季節,已經徹底乾枯衰敗,看起來毫無生氣的樣子。
藍姍十分乾脆地動手把上面的雜草給拔了,露出長在地里的根。這些根枝枝連連,在地下生長得非常茂盛,其中有不少似乎都是這個冬天才剛長出來的,看起來非常新鮮水嫩。
藍姍從中拔出了一根,撕掉上面包裹著的外皮,在溪水裡洗了洗,分給兩人,「嘗嘗看。」
「這個要怎麼嘗?」陳嫣然抓著草根,有些懷疑地問。
藍姍直接把一根草根塞進了嘴裡,嚼吧嚼吧,道,「就是這樣,甜的。」
陳嫣然將信將疑,陳悠然已經毫不猶豫地把草根塞進了嘴裡。她不會懷疑藍姍的推薦,畢竟但凡是她說好吃的東西,味道就沒有差的,當然,藍姍沒推薦的東西味道大都也不錯。只有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她才會特別拿出來介紹。
再說,她也是讀過《詩經》的人。「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根據專家們的考證,「荑」指的就是茅草根,這是古代人用來定情的東西,想來也不會差。
果然,草根一嚼就能品嘗到甜滋滋的汁液,純天然無污染,味道相當特別。陳悠然嚼了兩下,確認般的問藍姍,「這東西要吞下去嗎?」
「不用,嚼完了汁液,就把渣吐掉吧。」
陳嫣然見陳悠然已經以身試毒,放下心來,將草根塞進嘴裡,然後立刻就被它征服了,自覺開始動手挖剩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