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真可惡,這是要掀動輿論,逼迫藍姍就範?
陳悠然正著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場的,哪一個是來喝藍家喜酒的客人?」
是姑婆。
陳悠然提著的心陡然放下來,回頭看去,就見姑婆站在那裡,正用目光掃視著院子裡的村民們。她的身姿十分挺拔,與普通村民截然不同,更不像上了年紀的人。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所到之處竟沒有人敢跟她對視,紛紛低下頭去,看起來威風極了!
「既然沒事,那就都散了吧。」姑婆道。
村民們得了這句話,立刻一鬨而散。姑婆這才轉頭看向那中年人,「現在客人沒了。」
要不是氣氛不對,陳悠然差點兒直接笑出來。她沒想到姑婆會用這種方式來處理。不過這種辦法,估計也只有她老人家用得出來,村子裡的人好像都對她懷著戒懼,不敢稍有違抗。
「是藍姑婆?」中年人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有些驚疑地問。
在這十里八村,姑婆還是有些名聲的。尤其是苗寨之間,更是如此。這中年人見多識廣,自然也聽過姑婆的故事,只是姑婆深居簡出,除非有人來請,等閒不出門,一直沒見過而已。
「這孩子將來要跟著我,這門婚事不能作數,你們走吧。」姑婆走到藍姍身邊,再次開口。
中年人看看她,又看看藍大成夫婦,再看看嚴春林,看看藍姍,很顯然並不甘心就這麼離開。這不單是嚴春林的婚事問題,還是的面子問題。但正是他這樣的人,才最能看清形勢,知道眼下已經很難把人帶走。
陳悠然見他猶豫,看了嚴春林一眼,心下忽然一動,上前一步道,「張天寶你應該認識吧?有件事不知嚴春林跟您說過沒有,當時他和張天寶一起看上的藍姍。張天寶追了一陣,但因為要去城裡上班,只能拜託他多照應。他照應兄弟看上的人照應到了這個地步,張天寶要是知道了,你說他會怎麼做?」
「大伯……」嚴春林面露惶恐之色。
不用任何解釋,只看他這幅表情,就知道陳悠然說的是實話了。
中年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張天寶是誰他當然知道,如果說姑婆只是讓他覺得麻煩,張家就是萬分棘手了。他安排嚴春林跟在張天寶身邊,就是為了討好張家,為他的將來打算。
早知道事情是這麼一回事,他今天根本不會縱容嚴春林胡鬧。張天寶從小被寵著長大,向來無法無天,知道嚴春林撬了自己的牆角,絕不會姑息。
真要是把藍姍娶回去,恐怕他這個村長也就做到頭了。
他努力按捺著心裡的火氣,又轉頭看向藍大成,「今天給姑婆這個面子,但這事還沒完!我們走!」
一行人又將菸酒糖茶挑起,快步離開了。
轉瞬之間,原本喧譁熱鬧的院子重新冷清下來,只留下一地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