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藍姍猶猶豫豫地,讓他們把價錢講到了六塊,一下子賣出去四五張凳子。不過坐下來,占的地方就更寬了,所以有人拿著馬扎,就去找更好的地方了,沒想到反而無形中給她們做了宣傳,沒一會兒,又賣出去兩張。而且按照藍姍之前跟眾人約定的「大家能遇到一塊兒也是緣分,這個優惠我只給你們」,後來的客人付了七塊錢的「內部價」。
花錢的事就是這樣,有時候自己心裡衡量可能覺得不太值得,在兩可之間,但見其他人都買了,就會覺得是划算的,更傾向於跟著買。
有生意就好,陳悠然鬆了一口氣,偷偷朝藍姍比了個大拇指。
不過這種消息都是區域性的,眼看這邊已經沒人再買,兩人就拎著馬扎換了地方,陸陸續續的,居然將馬扎都賣出去了。
「早知道多進一點貨。」陳悠然忍不住道。
藍姍搖頭,「不行的。你想想我們這輛車還有多久到站?熬過這一晚上就能下車,這時候沒人會願意再花錢買這些東西的。再說,按照火車上下客的規律,到最後幾站,會空出大量的座位,馬扎也沒用了。倒是車上那些推銷紀念品的,差不多該上了。」
「還是阿樹最厲害!」陳悠然由衷地稱讚道,「我服氣了。」
「這不算什麼。」藍姍搖頭,「其實是我偷懶了。一列火車二三十節車廂,除去臥鋪,也還有十幾節硬座,要是願意吃苦,挨個車廂推銷過去,銷量和價錢都會更好。」
只是這本來就是捎帶手的事,賺這點辛苦錢,意味著一點休息時間都沒有,實在沒必要。
事實上這一天已經很累了。昨晚就沒怎麼睡,那股亢奮的勁兒過了之後,陳悠然就開始打起了瞌睡。藍姍把人叫起來,兩人吃了一點東西。過了九點鐘,車廂里高談闊論的聲音低下來,兩人坐在角落裡,靠著車壁,很快就迷糊著睡過去了。
但藍姍很快又驚醒了過來。
這年頭跨省取錢太麻煩了,所以她和陳悠然身上帶著大量現金,不敢有半點疏忽。她心裡記掛著這件事,也不敢睡,視線轉來轉去,最後落到了陳悠然身上。
她本來是靠著車壁睡的,但這個姿勢,頭總會往一邊滑,所以最後又改成了低著頭睡。但這樣對頸椎的壓迫比較重,沒一會兒就會迷糊地醒過來,把頭抬起,再重新睡過去。但沒過一會兒,頭就又勾下去了。
藍姍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托著她的頭,讓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火車平穩地向前,外面是沉沉的暗夜,車門上的玻璃成了一面清晰的鏡子,將兩人相互依偎的身影照了出來。
下車時也是在凌晨,但廣州比省城那邊熱鬧了太多,整個城市燈火輝煌,就像是傳說中的不夜城。事實上也是如此,在這個時候,內陸鄉村跟沿海一線大城市的差距,估計有一二十年。所以在兩個「土包子」看來,這裡的一切,無不都是陌生的,新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