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軟磨硬泡真的有用,或許是的確沒有別的出路,最後工廠這邊同意了她們的提議,可以賣一部分貨給她們,但數量不能少於五千件。
陳悠然也很光棍,直接說自己現在只有兩萬,「五千件,兩萬塊。成就成,不成我們就走了。」
「四千件。」老闆咬牙道。
「你剛剛說的不能少於五千。」
「……」
最後老闆還是咬牙應下了這個價錢。都是輕薄的夏裝,雖然用料好,但是成本其實也就幾塊錢,平均算下來其實並沒有虧損,所以能賣也就賣了。畢竟現在真金白銀拿出錢的,就只有這兩個看起來很不靠譜的小姑娘。
簽完了合同,走出工廠,陳悠然才覺得自己心突突地跳,整個人都有點頭暈目眩的意思。
她緊緊抓著藍姍的手筆,覺得自己手腳軟,聲音也在發抖,「阿樹,我剛剛是不是把家裡的存款都花出去了?」
剛剛在辦公室里,話趕話的就說到那個份上了,當時熱血上頭,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等老闆點了頭,就更不可能反悔了。
現在胸腔里激盪著的熱血冷卻下來,她才意識到自己衝動了。
但合同都簽了……
「沒有,還剩下幾千塊,足夠下半年的生活所需了。」藍姍扶著她,冷靜地回答。
「你……」陳悠然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你剛剛怎麼不提醒我?」她用另一隻手使勁拍了一把腦門,「我當時也忘記問你的意思了。」
「試試吧。」藍姍沒有追究當時的問題,而是道,「雖然有點瘋狂,但我覺得不是完全沒有希望。我聽說這批貨是外貿原單,樣品我們也看過了,無論款式設計、顏色運用還是布料都不差,就算省城應該也沒有那麼齊全的貨,應該會很好賣。接下來只要給這批貨找到買家,立刻就能回款了。」
但她越是這麼說,陳悠然就越是心虛,苦笑道,「這不等於把壓貨的風險從工廠轉移到了我們身上嗎?」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時衝動,就衝動到這個地步了。
其實當時想的,應該跟藍姍說的差不多。但想的時候自信滿滿,這會兒卻躊躇起來,不敢相信一切會那麼順利。
這一筆要是賠了,這批衣服夠她們一家人穿一輩子不提,之前規劃的那些路線,就都成了一場空了。肩上還承擔著養家餬口責任的陳悠然只要想一想,就覺得腦仁兒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