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姍自己在夜風中靜靜坐了片刻,也跟著微笑起來。
去陳嫣然屋裡關掉隨身聽,陳悠然洗漱完畢回到屋子裡時,藍姍已經躺在床上了,正在翻看一本外國詩集。她湊過去看了一眼,這一頁是弗羅斯特的詩:
但我選了另外一條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
顯得更誘人,更美麗;
雖然在這條小路上,
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跡。
「未選擇的路。」陳悠然念了一遍這首詩的名字,微笑道,「如果是我,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再猶豫徘徊,即使另一條路真的是更好的選擇,但走好眼下的路更重要。」
「你不一樣。」藍姍合上了手裡的書,「對大多數人而言,瞻前顧後才是正常的狀態。尤其是當事情的發展沒有達到預期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
「你也會嗎?」陳悠然問。
藍姍報以微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躺下來,拉好夏涼被蓋在身上,閉上了眼睛。
她當然也會,而且無時無刻。
……
七夕一過,藍姍和陳嫣然就該去新學校報導了。
原本藍姍去了北京,陳嫣然就想報考本地的學校,能夠為陳悠然稍微分擔一些壓力。但這個提議被陳悠然堅決拒絕了。這座城市只有雨市師院和另一所大專勉強拿得出手,但相對陳嫣然的成績來說,這兩所學校就不太合適了。
何況陳嫣然並不想當老師。
陳悠然更不需要她來分擔什麼,所以嚴肅地要求陳嫣然去選自己喜歡的學校,學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用為家裡的事操心。
最後陳嫣然報了外語系,學校在上海,與藍姍一南一北。
應該是好事,但收到錄取通知書,確定離家日期的這一天,陳悠然還是免不了有風流雲散的感慨。以後家裡只有她和陳小米,可以想像有多冷清。
身為家長,陳悠然肩負起了送兩人報導的責任。好在兩邊開學的時間並不相同,陳悠然和藍姍打算先送陳嫣然到學校安頓好,然後再去北京,這樣中途雖然要拐個大彎,但陳悠然卻可以少跑一趟,而且一家人團聚的時間,又能多上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