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對自己的肯定與懷疑的矛盾之中,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陳悠然對她來說那麼特別之所以,就是因為,是在認識她之後,藍姍才終於清晰地看見了前面的道路。就像一扇布滿了水霧的窗戶突然被擦拭乾淨,露出窗外前所未有的風景。
但是猶豫與懷疑,已經刻在了藍姍的骨子裡。
她曾經跟陳悠然說過,她也會猶豫,彷徨,瞻前顧後,且無時無刻不是如此。每一件在外人看來該是胸有成竹的事,其實都是她反覆衡量的結果。她遠沒有眾人以為的遊刃有餘,需要跟自己、跟這個世界做鬥爭,才能艱難地做出一個決定。
她只是不讓這種缺陷和軟弱在旁人面前展露出來而已,即使是陳悠然也不曾知曉。
而陳悠然是跟她截然不同的另一種人。
她的人生之中並非沒有障礙,但所有的障礙,都只會讓她更努力地奮進,而不會造成消極的影響。她就像是明亮的太陽,永遠普照萬方,光芒之下,任何陰暗都只能退卻。
藍姍是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籠罩在陳悠然的光芒之中,不知不覺已經改變了許多,很久不曾進退失據。
以至於以為自己能夠掌握未來,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離開雨市,到北京來求學。但此刻,她審視自己的內心,卻發現那個怯懦的自己從未消失過,她只是藏在深不見底的陰影之中,等待著時機重新出現。
在察覺到自己跟陳悠然的關係變得疏遠時,藍姍心中的陰霾再次出現,她開始懷疑自己選擇到北京來是否當真正確。但沒等這猶豫徹底長成,她有驚愕地發現,陳悠然的疏遠之下,包裹的是一顆滾燙而火熱的心。
如果以一種更加玄妙的方式來理解,藍姍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心魔叢生的修行者,遊走在危險的邊緣,戰戰兢兢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墮入深淵。
她以為陳悠然是六根清淨的佛,心裡不會生魔。但如今才發現,原來陳悠然的心魔,就是她。
「藍姍?你沒事吧?」聶雨欣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藍姍鬆開手,微微側頭,就見聶雨欣一臉擔憂地站在她的床邊,正仰頭看著她。鞠彩和陳可君則不知去向,應該是去履行藍姍的要求了。
「沒事。」藍姍坐了起來,「我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談過戀愛嗎?」
「哈?」聶雨欣先是一呆,然後立刻回答,「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