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胤禟剛吃飽正心順時,才開口,“你母妃這幾日身子好像有些不大慡俐,朕差太醫看了,說是年紀大了,得好生調養。你若是不忙,多去看看,成天東奔西躥的忙什麼呢。”
“哦,額娘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胤禟隨口道,古人壽命比現代人要短許多,更年期可能會提前,宜妃也是四十出頭的人了呢。見康熙皺眉似不解,胤禟道,“我是說,可能是年紀到了,難免jīng力不好。”
康熙點了點頭,語重心長的說,“朕正是要跟你商量一下弘恪的事。”
聽康熙用上了“商量”二字,胤禟垂下眼睛看了會衣服上的暗紋,才抬眼望著康熙,“嗯,什麼?”
“朕知道你不願意讓弘恪住在你府里,你經常不回府不說,董鄂氏如今大著肚子,府里也沒合適的人帶他。”康熙溫聲道,“你這個xing子,帶孩子也沒什麼耐心,朕想著,弘旭年紀跟弘恪差不離,你小時候也是成天長在毓慶宮的,不如讓你二嫂幫你看著,如何?”
胤禟半晌沒說話,康熙又道,“你幼進學後,不跟朕住了,倒常把毓慶宮當家。你二哥二嫂的xing子你也知道,總不會讓弘恪受半分委屈。”
“不行,我自己帶。”胤禟一口拒絕,看向康熙,“我是不喜歡帶小孩兒,可弘恪是我兒子,我就會撫養他長大。這跟喜不喜歡無關,這是我的責任。待他再大些,同弘旭一起玩兒倒無妨,如今二嫂自己也有了身孕,弘旭又小,哪裡還有心思顧及別的。沒事兒,你別擔心,我在宮裡弘恪跟我在宮裡,我回府他就跟我回府。咱家別的不多,奴才下人有的是,帶個孩子還能慌了手腳不成。”
康熙見胤禟斷然否決自己的提議,這口氣是一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又想自己已經在太子面前誇下海口,涉及到面子,康熙就有幾分惱。
胤禟豈不能看不出康熙神色不悅,便道,“待弘恪大些再說吧。我知道皇阿瑪一片好心,弘恪畢竟是太子哥哥的嫡子,等閒人也沒這個福氣。這是兩全其美的事,我又豈是不知好歹之人,可現在弘恪畢竟太小了,等他略通人事,兩個孩子住在一起倒能彼此上進讀書。”
康熙只能應允。
太子殿下等了幾天,見他老爹提也不提弘恪之事,便知道老爹是碰了釘子,不由暗自慶幸自己當初沒一口應下來。再瞧胤禟這本事,他還真得贊一聲,想當初他親娘孝誠仁皇后據說最得他老爹看重,兩人青梅竹馬的患難夫妻,最後怎麼著,他親娘難產,太醫問保孩子還是保孩子她娘?瞧如今便知道了。再遠里想,他曾祖母,有了名的鐵血女人,歷經三朝三帝,輔佐兩代幼主的太皇太后,氣暈過去也沒能阻止年輕的康熙帝撤藩,當然這事兒屬於宮廷秘史,攏共沒幾人知道,他爹又是最後的勝利者,更沒人提了。可如今,他老爹都在他面前把話撂下了,結果,沒下文兒了。太子殿下不由重新思量起胤禟的份量了。
第44章 壽日
轉眼便是明珠六十五歲大壽,大阿哥胤禔倒是不避閒,便是康熙也御筆提了四個大字:國之柱石。
胤禟在一旁拍馬屁,擊掌贊道,“筆力遒勁,瀟灑自若,好字好字。”
康熙擱了筆,細細察量了一番,側頭睨了胤禟一眼,指著笑道,“你去給明珠送去,跟他說朕不便去,他為我大清躹躬盡瘁,辛苦了。”
“我又不是傳旨的,皇阿瑪叫梁諳達去好了。”胤禟道。
“叫你去就去,哪兒這麼多廢話。”康熙轉身坐了,梁九功適時奉上茶便悄無聲息的站在角落,康熙道,“去吧,看看都誰在,熱不熱鬧,回來跟朕學學。”
靠!好事從來不找他。
胤禟隨手將康熙的墨寶一卷,梁九功又奉上一段明huáng綢子,胤禟歪著頭打量了梁九功半天,真看得梁九功不自在了,才道,“梁諳達,再找個長盒子來。”
梁九功都收拾妥當了,胤禟便跟康熙告退帶著數十名侍衛去了明珠府上。
胤禟素來與朝臣jiāo往不多,今兒個明珠大壽,這府是來往非富即貴,門房也多了幾分客氣。再見胤禟腰上系了huáng帶子,後面跟著內侍,便知是宗室,躬著身子上前請安。
“免禮,明相呢。我奉皇阿瑪之命前來為明相賀壽。”胤禟道。
門房一聽這話,便有個青衣奴才飛奔著裡頭去通知明珠,另有兩人伺候著胤禟等人向府內走去。
明珠為相數十載,又有個皇子外甥,端得是賓客如雲。這又聽說皇子奉聖名賀壽,一時府內喧囂,更加熱鬧了三分。
散去了戲班,大阿哥胤禔與明珠率先而出迎旨。
胤禔眼力極佳,見前方一人天藍色衣袍,腰系菫huáng腰帶,懸一窪翠綠翡翠雙龍佩,再配上雙張笑意盈然的臉,端得是金尊玉貴。
雖是口諭也是聖旨,擺了香案,胤禟才宣了聖旨,將康熙寫的橫幅雙手jiāo與明珠,笑道,“皇阿瑪說,今兒個明相府上定是賓朋滿座,皇阿瑪來了怕大家不自在,讓我來替皇阿瑪致意。”
明珠滿口聖恩如海,笑道,“奴才生辰,哪敢打擾聖聽,恰今日休沐,熱鬧一番,是個意思罷了。九阿哥裡面請。”
“打擾明相了。”胤禟又與大阿哥見禮,相攜到了堂上。
朝中排得上號的基本上都來了,估計有些挨不到堂上,只送了禮就回去了。
胤禟乃當朝皇子,又素來不上朝,認識的人也少,不過他親舅舅還是熟的,便笑道,“等今年舅舅過壽,我也去熱鬧一天才好。”眼睛在諸大員臉上掃過,“到時,諸位大人送的禮可不能比明相的少,否則,你們便是覺得我不如大哥了?哈哈。”
胤禟笑著坐在胤禔身旁,“開玩笑,諸位大人可別當真,否則我不得挨罵?”見眾人臉上有些不自在,笑道,“坐,坐啊,聖旨宣完了,我喝杯酒再走,你們這都站著,是不歡迎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