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微微上前,吻了一下康熙的唇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康熙這才開了臉,“今天手換藥了沒?”
“啊,換了換了。”胤禟說著仍被康熙托起手腕,康熙皺眉,指著紗布上的一處油漬道,“哪兒換了,吶,昨兒個吃魚時不小心掉上的油點子還在呢。現在倒學會說謊了。”馬上道,“梁九功,拿九阿哥的藥來。”
“不,不用了。”胤禟陪笑,“不疼了,皇阿瑪,換藥不用太勤快,都結痂了,過幾天自己就好了,真不用換。”
康熙完全不理會,以為胤禟是怕疼,還道,“你都多大了,做了阿瑪的人,換個藥都不讓朕省心。既然都好得差不多,給朕看一下能怎麼樣呢。”
梁九功辦事效率極高,已經將藥取了來放在小炕桌兒上,胤禟撅著嘴,憑康熙解下紗帶,“怪腌臢的,看一下就好了啊。”
“放心,朕不會嫌棄你的。”康熙笑著將髒的紗布扔到地上,自有人收拾。
胤禟手心粘著一塊黑糊糊的硬塊兒,康熙看了又看,按了按,“疼嗎?”
“不,不疼了,跟你說都好了吧,不用上藥了。”胤禟手縮了縮,“行了,皇阿瑪,拿新的紗布裹上吧。”
“嗯。等等,瞧這上面都糊上藥膏了,味兒也不對,”康熙皺了皺眉,“梁九功,拿酒jīng來。”
這還多虧胤禟普及外傷知識時,qiáng調凡有外傷要先用酒jīng消毒,才不會感染,康熙還讓胤禟特意寫了幾個注意事項,再著御醫研究後,送到軍營普及。
如今看著胤禟手上黑糊糊的結痂便有些擔心,可別是外頭好,裡面化膿了吧。
胤禟聽了差點沒跳起來,笑道,“不用,真不用了,好沒好我不知道麼,我醫術也不比皇阿瑪差呢。”
康熙眼神一凜,起了疑心,看著胤禟的眼睛,問,“你這麼急做什麼,朕也是好心,瞧瞧藥都粘成什麼樣了,洗gān淨才好看清傷口是不是真好俐落了。”
胤禟一臉不耐煩,揮手道,“有什麼好看的,就這麼一點兒小傷,天天看,你不嫌煩哪,我累了!去睡覺了!”說著便下炕去穿鞋。
人心虛時便會做傻事,例如胤禟這一揮手力道大了些,一塊什麼東西就這麼著被揮了出去,胤禟也沒留神,蹬上鞋子快步走了。
康熙坐著沒動,待胤禟出了門才在一旁拾是那一小塊兒的極眼熟的黑糊糊的啥啥……
如果現在有儀器測量一下就會發現,康熙的血壓成直線上升,養心殿的氣壓以同比例成直線下降。
……
胤禟正慶幸躲過一截,趕緊找來紗帶,想著自己先包好,一會兒省得康熙再發神經的給他上藥。
咣嚐——
雕花填漆的大門被踹開,這響動直把正在暖閣里伺候著的魏珠嚇了一個哆嗦,想著誰這麼不知道規矩,一抬腿便看到康熙提著馬鞭yīn沉著臉進門,想都沒想便跪伏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磚,連呼吸都放輕。
“皇,皇阿瑪?”胤禟一瞧康熙這臉色,忙站起身。
“魏珠出去。”
屋內空無一人,康熙略抬下巴,“伸出手來,讓朕再看看你的傷,朕剛剛好像沒看清楚。”
胤禟就是個傻子也知道漏餡兒了,緊抿著唇不說話。
“叫你伸出來,難道要朕喊侍衛!”康熙聲音一高,胤禟先瞄了瞄半開的綾窗,想著要不要先逃命,卻看到一襲青色衣角,胤禟只得轉向康熙,“我可以解釋。是這樣的,皇阿瑪,我,我就是煩上朝,沒別的意思。您別這麼氣,對身體不好,我也不想騙您的,您想想,我不上朝照樣能給您賺銀子當差啊。”康熙一步步bī近,胤禟實在不知道該往哪兒避。
康熙還頭一遭被人如此愚弄,為著胤禟的傷,他每每想起都會心疼一回,卻沒想到……康熙怒上心頭,一抬手……鞭子卻抽了個空,胤禟直接撲到康熙懷裡,雙臂緊緊抱住康熙哀求,“別打別打,皇阿瑪,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您就原諒我這一回,行嗎?”
果然是恃寵而驕啊,康熙喝斷,“林青,進來!”
“不躲了,我不躲了。”
要是被別人看著挨揍,那以後就不用在養心殿混了,胤禟乖乖站好,閉上眼睛,咬了咬唇,“你要是覺得我冒犯了你做皇帝的尊嚴,愛打就打吧。”
康熙剛一抬手,胤禟就嚇得哇哇大叫,抱頭蹲下去,嚎啕大哭,“疼,疼死了,我好疼!!!皇阿瑪,我知道錯了!!!”魔音穿耳,繞樑三日,餘音不絕哪。
康熙看了看手中的鞭子,好像自己還沒打下去吧,康熙哭笑不得,給了胤禟一腳,罵道,“瞧瞧這沒出息的勁兒,你倒是有膽子糊弄朕。”
胤禟身子一歪,坐到了地上去,吸著鼻子抹了把淚去看康熙。
胤禟早就生得單薄,身量也不高,這麼縮成一團蹲在地上淚眼模糊的看著也有幾分可憐,康熙這鞭子就有些揮不下去。
正在此時,康熙聽到外間傳來奶聲奶氣的聲音。
“梁梁,皇瑪法呢,我和弟弟來給皇瑪法請安。”
“你攔著我gān嘛,我有事兒跟皇瑪法說呢。”
“皇瑪法救命——”兩個小的在外間扯著嗓子喊,梁九功心說,俺可是碰都沒敢碰你們一下,別這麼血口噴人成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