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道,“皇帝的孝心哀家盡知的,快上來坐。瞧瞧這丫頭,長得真標緻,大了定比宜妃還出挑兒。”
康熙早看到太后懷裡抱著的小人兒,眉目間有幾分胤禟的影子,而胤禟同宜妃是極像的,說這丫頭像宜妃也不為過,康熙笑,“這是老九家的大丫頭吧,才幾天沒見,長大了許多。”
宜妃笑,“可不是,都說長得像臣妾呢。臣妾就喜歡閨女,乖巧懂事讓人疼,小子就不一樣,淘氣費心。小九也是喜歡的不行,天天淘換了玩意兒來給弘玉玩兒,兩個兒子都靠後了。”
後宮之中,唯宜妃能說出這話了,她年輕時聖眷頗濃,一口氣生了三個兒子,說句喜歡女兒還有幾分真心。
宜妃這話讓康熙心裡一動,親自抱過弘玉看了一遭,對太后道,“這孩子看著就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小時候都有個小名兒,就叫福生吧。”
宜妃眉開眼笑的福了一福,替小弘玉謝了恩典,康熙笑,“小九兒近日在內務府當差,沒少為朕分憂,朕想他小小年紀卻是會過日子,銀錢自是不缺。他年紀小,爵位也不易再提,他的這份功勞便賞在福生的頭上吧,日後福生大了,朕定親自在京城給她挑一門兒好親事。讓他守在小九兒身邊,也不枉小九兒疼她一場。”
要說起個名子啥的,真的是小事,像弘字輩的皇孫,名子都是康熙取的。
清朝素來與蒙古聯姻,宗室貴女多遠嫁蒙古,少有指婚京城的事,康熙此話,真是個天大的恩典了。
宜妃歡喜的又行禮,笑道,“小九兒這頭一個女兒,喜歡的跟什麼似的,皇上賞他這天大的恩典,他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樂呵呢。”
想到早朝朱御史之事,胤禟難免要背黑鍋。像榮惠二妃在太后跟前給胤禟上眼藥之事,康熙也已盡知,可他也不能明晃晃的訓斥二妃來維護胤禟,畢竟二妃所說的話並無錯處,反倒是胤禟做事不大周全。今天胤禟又受了委屈,康熙心疼之下,便讓小弘玉得了實惠。
康熙陪太后說了會兒話,估摸著快午膳的時候了,太后留飯,康熙道,“今天早朝後朕宣小九兒問話,這孩子不知道哪兒不妥當,忽然暈了過去。朕宣太醫看過,說是累著了,現在還在暖閣躺著呢。”康熙嘆道,“他身子一直不大好,朕之前憐惜他,便一直叫養著。如今一年大似一年,總不能老在家悶著,便讓他在內務府掛個名。小九兒xing子最是好qiáng的,幫了朕不少忙,最近又是萬壽節,他頭一遭經手,難免想凡事求全,怕是心力不濟累著了。”
太后還想著昨天給哀家送禮時還好好兒的呢,今天怎麼就累著了,不過康熙說話,她素來盡信的,便道,“那皇帝便回去吧,若是小九無礙,打發人跟哀家說一聲,哀家也好放心。”又道,“按理說朝上的事兒,哀家不該cha嘴。到底關係的哀家的孫子,哀家便說一句,這差事盡力就行了,皇帝也別太bī孩子了。”
康熙都應了。
康熙回養心殿時已是午膳的時辰,問,“九阿哥醒了沒?”
梁九功忙回道,“回萬歲爺,九阿哥睡得正熟呢。”
“過一刻鐘再傳膳,就擺在暖閣里吧。”
康熙親自去把人叫醒,又給胤禟擦gān淨手臉,說,“穿好衣裳,該用膳了,便是乏些也別睡了,否則晚上你又失眠。”
胤禟見康熙小意殷勤,也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康熙道,“上朝的事,你實在不願意便算了。今天朕在太后跟前也提了,說你身子不好,你就安心做內務府的事吧。”
胤禟這才露出幾分笑模樣,“那可說好了,你以後不准再拿出這件事兒說嘴。”
“朕說話還有什麼不信的。”康熙笑,“還有一件事,朕說了你可再不許生氣了。”
見胤禟看著自己,康熙“咳”了一嗓子才道,“朕說了日後給福生在京里指個額附,定不讓她遠嫁。你喜歡女兒,朕就讓她在京里守著你,怎麼樣。”
“福,福生?”
“是啊,朕看那丫頭長得不賴,日後定是個有福氣的,就賜了她個小名兒。”康熙極是得意,像孫子嘛,他還留心,孫女卻入眼的少,重男輕女的厲害,如此給弘玉賜小名兒,真是孫女兒中的頭一份兒。
胤禟嘴角抽了一下,嘟囔道,“我說了真怕打擊你,哪有女孩子叫這種土了巴唧的名子的,還沒翠花兒好聽呢。”
康熙見胤禟jīng神漸好,便引著他說了許多話,總算把人哄了回來。
俗話說“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像胤禟同康熙慪了一場氣,也是傷人傷己,彼此之間都多了幾分客氣小心。
胤禟分析下來,自己在朝中的名聲算是臭了,便是他沒殺朱御史,可畢竟他前腳罵了,人後腳死了,要說跟他無gān,誰能全信?所以便依康熙所言,不上朝便不上朝罷。
吵了一場,康熙自不會再把這追繳庫銀的差事jiāo給胤禟,如此便苦了八阿哥。好差事賴差事都得有人扛哪,康熙想八阿哥還算個辦實事兒的,又同四阿哥jiāo好,兩人一道兒也放心。
八阿哥接了聖旨,回去嘆了一宿的氣,把四阿哥吵得大半夜沒睡著,忍不住把披著衣服看帳本子的人按回炕上,用被子裹了起來,“睡覺了!天還能塌下來不成!按著旨意辦,誰還能吃了咱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