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
“你如今才十八歲,便有舉人身份,今日落榜,三年後必中的。所以,我讓你想清楚,跟著我做個富家翁容易,官場上卻難有寸進。”胤禟看李衛神色,也知他猶豫,笑道,“無妨,今日先嘗嘗我府上的好茶。你如今住在哪兒?”
李衛有些羞赧,“酒樓後的院子裡,還是九爺的恩典,否則糙民現在要流落街頭了。”
“何至於此,你不拘小節,日後定有一番成就。如今的艱辛磨難,怕是上天給的歷練罷了。”胤禟喜歡李衛,一來李衛年輕,還未弱冠便考取了舉人,稱一聲少年才子並不為過。像這種年紀的年輕人,再有才名,多以傲倨示人,如李衛這般能屈能伸xing子的實在太少了。
同李衛說了大半時辰的話,胤禟又命人取了五百兩銀子給他,笑道,“不必推辭。”
李衛倒也不客氣,雙手接過,笑道,“九爺明察秋毫,糙民如今正缺銀子呢,謝九爺雪中送炭。今日九爺一番點化,糙民茅塞頓開,願九爺福壽安康,糙民想明白了,再來給九爺請安。”
胤禟端茶送客,“小林子送李衛一程吧。”
李衛揣著銀子走了,胤禟心qíng極好的笑出聲來,郭絡羅家的世亭表哥自屏風後走了出來,笑道,“九爺如此看重李衛,何不留下他?”
搖了搖頭,胤禟笑,“這個李衛,行事不驕不躁,以後大有可為。只是他年紀還小,難免有青雲之志。表哥也知道,跟著我怕會阻了他的仕途,這人能用自然好,便不能為我所用,我早便對他有恩,日後他也得與我三分方便。”
第60章 追繳庫銀
李衛之事,胤禟很快丟在腦後了。
李衛心裡是個明白的,只是出身有限,眼界不寬罷了,胤禟把話說得清楚,李衛權衡利弊,再入他門下的機會並不大。書生麼,都喜歡青史留名死而後已那一套。
胤禟便在養心殿躲清閒,時常遇到四阿哥八阿哥,那神色,要債的比欠債的還愁呢。
八阿哥這人比四阿哥心眼兒活動,很快就想出分期還款的主意,並且這人做事同四阿哥一冷一熱一黑一白,配合得當。
先是四阿哥出馬,擺出不還錢就要命的架式,bī得滿朝文武差點兒集體上吊,告狀告到康熙跟前,痛哭流涕求以恩典寬限幾日,否則就要賣房賣地賣老婆了,康熙看著心裡也覺得懸,心說四阿哥你可別真搞出人命哪。
胤禟見康熙那矛盾的神色,忍不住“撲哧”笑了。
正抱著康熙大腿嚎啕大哭的某國公“嗝”了一下,四阿哥八阿哥愣了下,齊轉頭盯著胤禟,胤禟捂著嘴巴,唇角抽了抽,起身道,“皇阿瑪,兒臣出去轉轉。”
康熙一揮手,胤禟溜了。
經這一打斷,康熙三父子俱回了魂。
四阿哥帶著一股子儈子手的殺氣,聲音冰冷,擲地有聲,“俗話說欠債還錢,阿爾蘇你念叨了半天說的都是你祖上的功勳。你祖上有功,太祖太宗皇阿瑪該賞的都賞了,爵位土地,半點兒沒虧待你祖上。如今這銀子是你借的,跟你祖上可無gān。皇阿瑪,看阿爾蘇口口聲聲提到祖上功勳,兒臣倒有個主意,不如以爵抵債。”
阿爾蘇的臉梢瞬間白了,他祖上乃鄭親王濟爾哈朗,軍功頗是顯赫。想著皇家最講究體統臉面,他鬧一鬧求一求或許就不用還了呢。沒料到四阿哥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以爵抵債的話都說得出來。
四阿哥緊追猛打道,“反正這爵位也是你祖上傳下來的,一個輔國公爵抵三萬兩銀子,算算也差不多了,以後內務府也能節省些。”
“萬歲爺,奴才萬死不能做出對不起祖宗的事哪。”阿爾蘇痛哭,“奴才這就回去酬銀子。奴才告退。”
這阿爾蘇一走,康熙頓覺耳根子清靜不少,喝了口茶,對四阿哥八阿哥道,“坐吧,”頗有感觸的安慰了一句,“這些日子,你們也辛苦了。”
二人謙虛了一番,才坐了,康熙笑,“你們誰認真當差,誰偷懶蹭滑,朕看得一清二楚。倒是像朕看了,有了欠銀達二三十萬兩,甚至有的高達百萬兩,這些人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四阿哥起身回話,“回皇阿瑪,像欠銀少的,五萬兩之內,著三個月jiāo還。五萬兩以上十萬兩以下,三個月內還一半,剩下的一半,在一年內還清。十萬兩以上二十萬兩以下的,先還三成,餘下的兩年內還清。像高達百萬兩的這種,兒臣也沒想到好法子呢,倒是想請皇阿瑪幫兒臣們拿個主意。”
康熙沉默了半晌,那上了百萬兩的大戶,虧空多是接駕所至,積年老臣,康熙真是沒這個臉皮讓兒子去要這個錢,便道,“先從少的開始追繳吧,這些百萬兩以上的,朕後面有安排。”
兩人垂手應了。
四阿哥忽然道,“皇阿瑪,兒臣做事素少智謀,倒是九弟才名遠播。兒臣想著,也不必九弟出頭,請他做個參謀可好?”
這扎手的差事,四阿哥想著自己同八阿哥到底不如胤禟在康熙面前說得上話兒,拉上他,不管他做不做事,總無害處。
康熙喝了口茶潤喉嚨,笑道,“這些天,一直有洋毛子打聽內務府貿易的事,小九兒才躲到朕這兒來的。你請誰做參謀朕不管,只要你當好差就行。”
四阿哥知道這是允了,又謝恩。
夜裡,八阿哥還擔心,“小九最是個機伶的,怕是不願意摻合這事兒。”
“管他願不願意,我厚著臉皮去求他想法子,他能把我趕出來不成?”四阿哥的語氣頗有幾分無賴,想到這些天的水深火熱,嘆道,“其實小九還是個好的,他雖規矩上有些出入,心地卻不錯。真有事求到他頭到他也不會坐視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