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聲迴蕩在房間的各個角落,他像一個失去控制的毀滅者,將視線可及的所有東西都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一塊尖銳物品撞到了周藝姍的梳妝鏡,隨著嘩啦一聲響,鏡子也四分五裂。
楊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像極了一隻發怒的怪物。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一點點平均下來,看著昔日溫馨的房子變成一片狼藉,他有些懊惱,隨後,他摸出打火機,點上了一支煙。
一個拋物線划過後,打火機落在了窗簾背後。
火苗沿著窗簾迅速往上攀爬,很快就包裹了整塊窗簾,楊牧盯著這團燃燒的火苗,愣愣的出神。
既然找不到,那就都燒了吧!
*
楊牧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
他側過頭看著窗外的日光,仿佛經歷了一場惡夢。
他放火的時候還是晚上,現在卻已經是大白天了,該燒的都燒光了吧?
他記得他走出小洋樓的時候火光沖天,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仿佛在嘲笑他一般,燒得肆虐猖獗。
他動了動手指,才發現手背上扎著針,正輸著一瓶看不清名字的液體。
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有一次母親生病,為了給母親治病,他簽了一張借條,還按了手印。
後來,為了還這筆債,他遠離家鄉打工,但都沒什麼起色,慢慢的,他只能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再後來,他就變成了一個地痞小流氓,跟著一個大哥混日子。
有一天,大哥找到了他,說他和一個人長得有幾分像,要他假扮對方,混進警察的隊伍幫他們做內應。
那時他十分害怕,可想到家中有年邁的母親和那筆外債,就妥協了。
後來他才知道,那個人叫楊牧。
之後的二十多年裡,他頂替了楊牧的身份,娶妻,過得如魚得水,以為自己遠離了那場噩夢,沒想到,他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楊牧拔了針,裹了件衣服出了醫院,剛走到警局大廳,就看見墨臨在給楊晶晶輔導功課。
他在一旁站了片刻,發現兩個人並沒有談論別的事,楊晶晶正在寫作業,眼睛紅紅的,就像被周藝姍教訓後哭鼻子的樣子。
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楊晶晶忽然抬起頭來看向楊牧,看到楊牧的一瞬間,她的眼神閃躲了一下,身體往墨臨後面藏了藏。
「墨叔叔,我爸醒了。」
墨臨抬眼去看,只見楊牧面容憔悴的朝他走來。
「你醒了?」墨臨超楊牧走了過去:「我們聊聊吧。」
楊牧就像沒聽到似的,透過墨臨的肩膀,看著楊晶晶。
楊晶晶卻像有心事般的,目光躲著他。
「火災發生得很突然,」墨臨走上前擋住了楊牧的視線:「孩子現在不知道去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