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是头儿们催逼吧,无论如何得要回来,不然不只段玉没钱换药,两个人连吃
饭都不好维持。但若是要不回来呢?要是校长仍然说钱都用在了盖楼上,那怎么
办呢?……贾圆有钱!问贾圆借吗?不行,问谁借也不能问贾圆借,我他妈又不
是吃软饭的……还得想办法拉几桩生意。他妈的,我成半个下海的了……
到了单位,约摸校长上班了,南阁便往他办公室打过电话去。然而没人接。
于是他又打校长的手机。手机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
“哦,南阁呀!”校长说,“你有什么事吗?”
“嗳,校长,是这样,上次给咱学校做的那个整版,我们总编又逼着我要版
面费……”
“这个……南阁,不是说好了开学给的吗?现在没钱啊。”
“也不是我着急,是我们单位要机构改革,下个礼拜之前必须把所有的账都
清一下。”
“南阁,你再跟你们总编说说,一开学马上就给,行吧?”
南阁不好再说什么了,他的毅力已经到头,于是败下阵来。
11点来钟,李离打过电话来,说是想喝点酒,一块去“来得好”吃吧。南阁
说好。李离又问刘锋在不在,南阁说,他到下面采访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
回来。于是中午就他们两个,坐到了“来得好”。
上大学的时候,李离就有酒瘾。那会儿他和中文及美术系的几个同学一块给
学校附近的那些小放映厅搞宣传,每周两次,拿系学生会的大布告牌子贴上自己
制作的宣传画,搁在学生们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诱惑他们。由于他们做得比较好,
远一些的电影院和放映厅也开始让他们来做宣传,于是他们又发展了几个人,不
只在本校做,还跑到别的学校去占地盘,因此还和别校同样做这买卖的人发生过
冲突。有了钱,他们就喝酒,考试给挂了,给老师买点东西,通融通融,也就过
去了。而那时的南阁却正好相反,整天都躺在床上看小说,虽然也常常被他们拉
去喝酒,却从来不参与其事。那时他也能挣点稿费,踌躇满志,总想当个作家。
然而毕业后他对卖文为生的念头发生了置疑,从此虽然酒也常喝,但已经不能
“斗酒诗百篇”了。
“有什么心事?”李离边给南阁倒酒边说。
“什么?”南阁道。
“看你痛苦的样子,是不是又失恋了?”李离道。
“没有。”南阁说。
“嗳,你现在到底有女朋友没有?和赵佳分手以后,再也没听你说过。”李
离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