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了醫生,不能再拖了,要儘快接受治療。」
傅時律死死地捏著那幾張單子,「那就趕緊治!」
可話說得這麼簡單,病不在他們身上,誰都做不了主。
師母被推出來的時候,人是清醒的,醫生欲言又止,她卻不讓說。
她躺在病床上,看著圍過來的幾人,「你們怎麼都來了?」
「你在家暈倒了,知道麼?」溫在邑的面色凝重。
「低血糖犯了吧,沒事,我休息會就能回家了。」
傅時律聽到這話,口氣沉下去不少。
「您還不能出院,要配合接受治療才行。」
「治什麼啊,我沒病……」
傅時律將幾張檢查單拿出來,「胃癌,為什麼不早說?」
溫在邑也是佩服他,一點沒有鋪墊,就這麼直接?
可傅時律是醫生,他見多了那種拖到最後,連醫生都束手無策的病人。
「這麼大的事,您還打算瞞著?我現在就給您辦住院手續。」
師母被推進了病房,她看到了跟在傅時律旁邊的盛又夏。
「你們都出去,時律留下來,我有話要說。」
「姑媽……」
溫靜蘭沒什麼力氣,揮揮手。
傅時律衝著盛又夏看了眼,「乖,去外面等我。」
溫在邑只好帶了盛又夏出門,但他沒把門關上,兩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能依稀聽到裡面的交談聲。
「時律,我不想看了,遭罪。我不想吃化療的苦,也不想變得很難看,坦然地接受死亡,我也好早點下去陪陪你師傅。」
「您胡說什麼!」
傅時律沒想到溫靜蘭竟會有這種想法,「我不可能讓您放棄治療的。」
「你師父一個人在下面,照顧不好自己的,我不放心……」
傅時律恨不得直接告訴她,人死了就是死了,哪來的下輩子和以後?
「這件事您必須聽我的,及時接受治療,胃癌不是多可怕的病。」
溫靜蘭嘆了口氣。
她突然伸手握住了傅時律的手腕,「我想見見那個孩子。」
「什麼?」
「梁念薇,我現在就想見見她。」
盛又夏雙手忍不住輕交握,溫在邑看向她的那一眼,也充滿複雜。
傅時律並不想提起這個人,「太晚了,再說她有什麼好見的?」
「你不懂,不光是你師傅覺得愧疚,我也覺得對不起人家,心裡始終跟壓著塊大石頭似的。」
「以前是我將你師傅的名譽看得太重,現在,人之將死,我也看開了,我想和她當面說清楚。」
傅時律的口氣,聽上去像是在壓抑著。
「她都知道了,我跟她說的,我會負責把她的眼睛治好。」
溫靜蘭怔怔地,「她知道了,沒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