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天諭哭得五官都崩了,「金婆婆你想想辦法,你把他招過來,讓偲偲跟他講幾句話就行。事成之後必有重謝,讓他們好歹道個別吧。」
金婆婆似有猶豫,「我也是看到你們這樣,我於心不忍,我試試……」
屋外面有風有雨,院子裡高高懸起的燈光下,一串串雨絲密密麻麻,風鈴被吹得咣當作響。
門被人從外側拉了下,有人走了進來。
風鈴聲變得清脆,叮叮叮——
但屋內的人顯然都沒聽到。
孫天諭一個勁地抹著眼淚,嘴裡在說著:「趙薄琰,你一路走好,回頭我給你燒大房子跟豪車,我知道是我連累你的,嗚嗚嗚——」
「但是看在偲偲的面上,你給我一條生路。」
有腳步聲過來,金婆婆搖晃著手中的鈴鐺。
「上身,上身!」她一遍遍呼喊著。
下一瞬,金婆婆一個激靈,雙眼緊閉,搖晃鈴鐺的雙手慢慢垂下去。
緊接著她猛地抬下頭,整個人神色都變了。
但她抬起的視線,一下卻看到了站在傅偲和孫天諭後面的男人。
傅偲毫無察覺,試探著喊了她一聲,「薄琰,是你嗎?」
金婆婆沒有應聲。
她跟前的桌上擺著趙薄琰的一張照片。
她視線掃過去看了眼,再看看她們身後的男人!
傅偲聲音里全是悲痛,「薄琰,對不起,你為什麼不回來找我?是在怨我嗎?」
金婆婆的臉色發白,忙收拾了桌上的東西。
孫天諭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看她,「您這是……」
金婆婆腳邊放了個包,將她的香爐等物件統統塞進去,一句話都沒說,就提著東西跑了。
傅偲看她從身邊走過去,有些摸不透她要做什麼。
她視線追著金婆婆,然後才看到了男人的身影,一動不動地就站在她們身後。頭髮上的水在往下掛,兩個肩膀也都濕了,像是從水裡爬出來的。
孫天諭一扭頭,也看到了,嚇得她用手捂住嘴。
旁邊的傅偲忙起身,不過有點不敢認。
孫天諭也疑惑,這金嬤嬤這麼厲害嗎?她原本以為就是上身說說話,沒想到能直接招到眼跟前來。
孫天諭聽到門被推開,她衝著老人的背影喊:「別走啊,我給你加錢,你把我外婆也招上來!」
到時候他們還能一起走,不寂寞。
哐當,門被重重甩上。
傅偲走過去抱著趙薄琰,上下摸了摸他的手臂。
「天諭,是能摸得到的。」
她再往上,摸摸他的臉,「還是熱的。」
趙薄琰看看外面的天,跟剛才發生的一幕倒是絕配。
桌上還點著幾根蠟燭,蠟油往下滴,掉在他的照片上。
傅偲問他,「你死在哪了?」
趙薄琰的眼皮跳了下,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掌放到自己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