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櫃裡的衣服都是簇新的,連內衣都齊全,也不知是原先就有的,還是阿香後來收拾房間補進去的,自己和唐琛身量大致差不多,西裝都是定製的,吊著胳膊也沒必要穿的那麼齊整,顧西元隨便撿了身短衫長褲換上了。
出了客房,走廊里寂寂無人,盡頭的一間房門開著,潮膩膩的空氣里有股淡幽幽的檀香氣。
顧西元走過去,宛若走進了一座宮殿。
「顧先生,你醒了?」
「叫我西元,你在做什麼?」
「這裡水汽大,每逢雨季都要熏一熏的,唐先生喜歡。」
屋裡只有阿香一個人,一手提著鎏金的香薰籠子,一手舉著把蒲扇,邊轉悠邊呼扇著,儘可能的讓裊裊的煙靄彌散在房間的每一處。
這應該就是唐琛的臥室了,一水的象牙白的西式家具,鑲金嵌銀的,紫紅的落地帷幔,雲霞似的喬其紗簾,超大的床上懸著淺駝色的床幔,沉甸甸地墜著挽花流蘇,隨處可見的壁畫、古董、小擺設,依然是中西兼容,外面也有個陽台,窗外便是顧西元在客房裡看到的那座山,角度不同,視野卻更開闊,可以直接看到山腳下那條蜿蜒的山路,整間房雖大卻透著擁滿,濃墨重彩,沒有留白,隱隱地一股奢靡氣息。
顧西元笑了下,卻被阿香捕捉到:「顧…西元,你笑什麼?」
顧西元沒有回答,只問她:「唐先生呢?」
「一早就出去了,叫我們誰都不要打擾你。」
「去哪了?」
「不知道,你一定餓了吧,我去叫吳媽備飯。」阿香熏完香,顛顛地跑了出去。
衣架上搭著一套寶藍色絲綢底的睡衣,顧西元走過去,指尖觸了觸,終究還是忍不住摸了摸,絲絲涼涼的,低下頭,嗅了嗅,茉莉清香,遂又忙放開手,懊惱自己的舉止暗齪,總是忍不住,忍不住……
偌大的宅邸,只剩下吳媽、阿香和顧西元三個人。
窗外的雨越發的緊密,餐廳外的梧桐全身都濕了,青色的外皮變成了深棕綠,唐琛的私宅到處都透著清虛寂寥,就像一座被冷落的宮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