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琛蒼玉般的臉頰漸漸泛起了紅暈,兩眼卻越發的明亮,在尹將軍的注目下,拿起秦牧戳在烤乳豬身上的匕首,插起盤中腰間肉,嗅了嗅,沖尹將軍笑道:「承蒙將軍抬愛,這塊肉我就獨享了。」
說完,將那塊肉塞入口中,大口地嚼著,點頭贊道:「果然是最嫩的地方,若是年年都能吃上這裡的肉,那我也別無所求了。」
尹將軍聽完,笑了下,猛地一拍桌子:「好,痛快,唐琛,說,你打算怎麼吃這裡的肉?我先聽聽看。」
唐琛笑容一斂,伸出一隻手掌:「全部,五五開。」
此語一出,空氣瞬間靜了靜,尹將軍深陷的眼窩緊盯了唐琛一會,忽然放聲大笑,周邊的人也都跟著他一起笑起來,他們看唐琛的眼神就像再看一個白痴。
先不說尹將軍每年產出的這些貨只有固定的那幾個買家,光是肥龍就要拿走一半,其餘的留給白老大兩成,剩下三成分散給一些小幫派,像越南幫、13K,他們還能以最低廉的價格賣給尹將軍想要的東西,比如軍火、女人什麼的,這些都是白老大不屑做的。
利益分配上從來也都是四六開,尹將軍拿大頭,別人拿小頭,只有肥龍跟他是五五分,那是因為肥龍不僅拿的貨多,每年的銷路也是最好的,何況跟尹將軍還拜過擺子,雖然尹將軍每次見到肥龍並不怎麼提及這點兄弟情分,倒是對白老大更敬重一些。
現在唐琛不僅想要獨吞東南山所有的貨,還要五五分成,怎麼,岳父死了,女婿要瘋啊。
尹將軍森然一笑,張了張手臂:「唐琛,你知道我整個東南山每年有多少貨嗎?你一個人吞的下去嗎?五五?白老大就算活過來,也不敢跟我提這個要求。」
唐琛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大口,聲音清晰平穩:「那我替將軍算算這筆帳,肥龍這兩年到處被通緝,各國對他盯的都很緊,銷路不僅變窄了,還添了不少危險,一旦出了事,將軍勢必會受牽連,聽說去年就有洋人的飛機來東南山轉悠,若不是將軍手裡有門炮把它打下來,恐怕你我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裡把酒言歡了,他們盯肥龍的目的,不用我說,將軍也明白……」
尹將軍突然截斷唐琛的話:「唐琛,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這點小孩子的把戲還是留著回你的唐人街玩去吧。」
唐琛淡淡地笑了下:「好,不說這些,將軍,與其化整為零承擔更多的風險,不如化零為整,我每年給的錢一分都不會少,只會比現在賺的更多,我的銷路可不光是區區一個唐人街,小打小鬧的事情還是留給肥龍他們去好了,整個藩市才是打開西方世界的一扇大門,他們洋人有的是技術,你提供滿山的洋粟,我鋪路搭橋,將軍,到時候你會愁一座東南山太小了,不夠賺的。」
西元的心驟然下沉,仿佛沉入了冰湖底,空茫黑冷,唐琛的野心,遠比看見的還要大,白老大不死,永遠都是他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殺白老大不是為了自保,而是白老大必須得死。
尹將軍沉默良久,神情終於有了點鬆動,人也爽快多了:「好,唐琛,我就分你一半的貨,你先去打通那些洋人,看看路子是不是如你所說,但是肥龍那一半,你不能動!」
唐琛就著西元的手,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沖尹將軍斬釘截鐵地說:「我要全部!」
尹將軍頓時變了臉,越發的沉鬱陰冷:「那就等肥龍來了,我們三個坐下來一起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