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催她快吃飯,不要問了。
顧教授嘆了口氣也不說話了。
曉棠看向西元:「哥,那些孩子是不是……」
西元忽然煩躁:「一天到晚就屬你話多,吃個飯都吵得人不安寧。」
放下筷子,西元起身回閣樓,餐桌三人皆怔然,目光隨著他,曉棠才想起反擊:「嫌我吵?那就還回你的唐人街去。」
蹬蹬蹬,已經爬上閣樓的西元又沖了下來:「顧曉棠,你再敢多句嘴試試。」
西元一向溫和,曉棠從未見他立眼發狠的樣子,頓時沒了聲,卻又不服氣,回瞪著哥哥,眼圈刷地紅了。
顧教授到底還是偏疼女兒多一些:「你們倆怎麼回事,吃飯還能吵起來,西元,怎麼可以凶妹妹,她又沒說什麼。」
顧夫人也道:「誒呀,明天就要上船了,大家好好吃頓飯,曉棠不要和哥哥鬧了……」
西元又轉身蹬著樓板上去了。
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不禁也有些懊悔,這是父親回家後的第一個中秋,可自己卻迫不及待地要離開這個家,母親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也叫人心裡虧欠。
一聲沉沉地嘆息,也許孩子在父母面前總是任性的,這次,就讓他逃一次吧。
翻出藏在鋪下的畫冊,西元的目光停在那張揣摩了無數遍的臉上,久久地,凝視著,直望的兩眼發酸,泛出一些濕潤來。
唐琛,唐琛——
心底呼喚著這個名字,在一起是折磨,分開了……
西元捂住胸口,忽然蜷成了一團,眼淚還是涌了出來,打落在手中的畫冊上,潤濕了唐琛的臉,原來,可以這麼的痛。
這樣的痛,從未感受過,當自己傾慕的西人教官那樣叫囂著校方開除他這個東方人時,西元的心裡只是一空,空到所有的感覺都消失了,不痛,也不癢,出奇的平靜,甚至還覺得有點可笑。
可是唐琛為什麼像一把無形的匕首,一點一點在剜他的心?
「顧西元,門外有人找。」
是曉棠的聲音,連哥哥也不叫了,想是還在生氣。
抹了把淚痕,西元將畫冊胡亂塞進被裡,匆忙爬出閣樓。
院門半開著,顧教授夫妻站在廊前,曉棠站在門口,客人並沒有進來。
門外停著唐琛的車,阿江坐在駕駛座上,西元的腳步停在院門旁。
阿江隔著落下的車窗,說道:「上車,先生叫我來接你。」
西元回頭望了眼父母,轉而又問阿江:「什麼事,這麼急?」
「不知道,先生只是吩咐我來接你,他在半山公館。」
「你回去吧,跟他……跟唐先生說,我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