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坊酒樓二層,最大的包間就是鄭少祖曾經擺壽酒的那間,門開著,偌大的餐桌鋪著雪白的桌布,空空蕩蕩,沒有美味佳肴,更沒有觥籌交錯,有的只是主位上擺著的一個圓形餐盤,上邊蓋著銀光閃閃的蓋子。
唐琛端坐主位,看著前來赴宴的這些老傢伙們依次落座,彼此之間沒有過話,也不禮讓,每個人都帶著保鏢,烏壓壓地站滿了一屋子,丁義來了,坐在餐桌的另一端,與唐琛相對而望。
曲爺居中,嗅著手中的鼻煙壺,冷冷地也不說話。
楊啟年又來晚了,唯獨他見了唐琛,堆著笑打招呼:「哎呀,唐老弟,不好意思……」訕訕地坐下,打量了一眼,即便來晚了,唐琛也沒有開席。
該來的都來了,所有人面色陰鬱,他們大都剛從鄭宅過來,鄭明遠的死相歷歷在目,那隻斷手還沒接回去。
唐琛沒有去鄭宅弔唁,卻在御膳坊這裡大擺酒席,但為了那隻肥羊,他們不想來也得來,現在鄭明遠已死,曲爺年事已高,丁義再橫可他手裡沒貨,楊啟年是個有奶就認娘的牆頭草……外邊都是青龍堂的人,唐琛的面子,不想給也得給。
丁義尚未開口,曲爺先發了聲:「唐琛,既然請我們來,怎麼也不給眾叔伯擺酒上菜?」
唐琛淺笑:「我之前一直嫌御膳坊的廚子不和我的口味,今天特意帶來一名新廚子,做了這道菜,待我親自替眾叔伯分了,大家一起品嘗。」
又一個叔伯忍不住道:「唐琛,我們不是來吃什麼宴的,如果你是來分貨的,那就趕緊的吧。」
唐琛笑容隱沒,目光巡視了一下眾人:「想要分一杯羹的,那就得先吃了我這道菜。」
唐琛一把掀開面前的銀色蓋子,白色的餐盤中,赫然是一份剛出爐的豬腳飯,墳包似的白米飯上趴著一個滷好的豬手,油光鋥亮,滷汁四溢,旁邊還配著幾根碧綠的青菜。
眾人見了,均是一愣,只見唐琛左手拿叉,右手持刀,開始慢慢肢解著那隻燉的酥軟近乎脫骨的豬腳。
「我從來不吃這道菜,嫌氣味大,但今天為了眾叔伯,我就破了這個例,就此一份,我來分,大家嘗。」
修長白皙的手裡握著的刀並不是真正的餐刀,而是一把鋒利的剔骨刀,精準而又靈巧地遊走在皮禸筋骨間,豬骨被一塊塊剝離、剔除,只剩下哆里哆嗦的香滑細軟在唐琛不緊不慢的語聲里,繼續分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