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證。」
許瀾清終於笑了,抹去即將落下的淚水,深吸一口氣:「讓阿江替我訂船票吧,我想我該回去了。」
唐琛沉聲道:「好。」
「能不能再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明天帶我去逛逛你的唐人街。」
「好。」
「也帶上西元。」
唐琛沒接話,只把目光投向西元。
西元卻不遲疑:「樂意效勞,唐先生。」
許瀾清不無傷感地說:「我只想知道他的車開得穩不穩,以後會不會顛到你……」
唐琛深深地望著他,哽了哽喉,輕聲應允:「好。」
吉利糖果店的暖爐燒得並不旺,客人們一張嘴,還能冒出縷縷的白氣來,這是怕滿屋子的糖果沾了太多的熱氣融化得快。
西元之前來過很多次吉利店,跟著唐琛還是頭一次。吉老闆見了唐琛,熱情高漲,也不顧其他客人,將唐琛三人讓到裡間唯一的雅座,吩咐夥計們燒旺暖爐,上最好的龍井和糕點,都是按著唐琛的口味預備的。
「唐先生,您可有日子沒來了。」吉老闆笑容堆滿,幾乎看不到眼睛,他是北方人,一口的北派腔調,據說祖上曾經是宮裡的御廚,專門給皇上做糕點糖果的,話說得恭敬又透出一點子邀寵,似乎唐琛不來,倒是他的罪過。
唐琛邊同他客套著邊拿眼睃著西元:「如今有人替我跑你這裡,我也省點心。」
吉老闆連忙道:「那是自然,唐先生是大忙人,小西爺來了同樣是我們的造化。」
唐琛笑了下,西元也有些尷尬,真是宰相門房七品官,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小西爺?
正說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計端茶上來,眉眼看著清秀,唐琛的目光在他臉上稍一停留,吉老闆又道:「這是阿鳶,新來的夥計。」
阿鳶將茶盞擺在客人的面前,第一杯先給了許瀾清,剛要去拿第二杯,吉老闆忙接過來,親手擺在唐琛的面前,陪著笑道:「孩子小,不懂規矩,唐先生別見怪。」
唐琛笑了下:「不妨事,許先生是客,也是應該的。」又道:「我瞅著這孩子有點面善。」
「唐先生好眼力,他是阿譚的弟弟。」
唐琛哦了一聲,端起茶盞,不禁又打量了眼阿鳶,吉老闆輕嘆:「自從阿譚死後,家裡艱難,就把他也給送出來了。」
唐琛掀開杯蓋,輕輕吹了下,漫不經心地問:「家裡還有什麼人?」
阿鳶垂著頭不吭聲,吉老闆輕輕推了他一下,見他還是沒反應,只好替他回道:「讓唐先生見笑了,小孩子初來乍到的沒見過什麼世面,父母都還在,就是弟弟妹妹多,上邊還有兩個老人,又都多病,原先阿譚每個月會寄錢回去,這邊賺的到底比那邊多些。」
唐琛點了點頭,放下茶盞:「以後多照應著點孩子,別難為了他。」
吉老闆諾諾地應著,也不敢再擾唐琛,忙著去催柜上的夥計,按唐先生的喜好打包糖果,又將許瀾清要帶回歐洲去的另外單獨裝個禮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