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收好藥碗,匆匆退了出去。
西元砸吧砸吧嘴,眉頭皺的更緊了,看向唐琛:「今天的藥怎麼這麼香?」
唐琛沒吱聲,一個勁盯著西元看,西元愣了半晌,忽然琢磨過味來,壞了,喝錯藥了!
臥室的暖榻旁總是放著一隻泥制的小蓋碗,平日裡唐琛多用來熱茶燙酒,偶爾也溫藥,西元再三確認,泥碗明明安安靜靜地置於榻上,但為什麼總能聽到沸騰的聲音?像沸水滾過了幾回,熱氣衝著碗蓋,哨音不斷叫囂,愈演愈烈,西元好似被蒸騰的水氣熏著,從裡到外也翻滾起來,蓋子再也蓋不住了,青筋暴起的手掌下意識地去按那隻碗,腳底卻打著亂,泥碗終於支持不住,隨著四處逃竄的慾念一併跌落迸裂。
西元聽見有個聲音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來自九霄雲外,虛無縹緲:「唐琛,好熱……」
唐琛的低沉的嗓音卻近在咫尺震動著耳膜:「西元沒事的,還有我。」
「唐琛……」西元循聲望去,霧蒙蒙地凝視著眼前那張光潔如玉的臉,笑意淺淡,冷峭的滣一張一翕,西元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也不想聽,只將這最勾魂的一抹紅解了恨地噙住:「禍亂天下的——尤物!」
眉宇間閃過一絲薄寒,唐琛反手將滾燙的西元圧進枕頭裡,鉗住下巴,使勁晃了晃,試圖讓男人清醒一點:「你給老子聽清楚,以後不許再提尤物兩個字,我不喜歡。」
「可是我喜歡,唐先生。」
唐琛啪地一下關了燈。
西元又打開:「我想看清楚你所有的樣子。」
燈光忽明忽暗,金絲燈繩不斷被拉扯,終於斷了,坐在上邊的人將手裡的燈繩奮力一拋,乘勝追擊又氣宇軒昂,甚至低笑了幾聲,更顯亂世之魅惑。
月亮躲進雲層,一片素黑,一波未停一波又起,西元早已不止身在何處,只覺得滿屋子都是唐琛的藥香味和他越來越放樅的舛息聲。
午後的陽光刺得人頭暈目眩,早已過了午餐時間,吳媽煮好了細面,唐琛親自端上來,面上的荷包蛋也明晃晃的,卻勾不起絲毫的食慾,手裡的筷子還是沒握穩,輕輕落在餐盤上,西元想推開,可連這點力氣都懶得使,重新靠向床頭,身體仿佛不屬於自己,只是勉力撐住一副搖搖欲墜的骨架罷了,帝陽春果然威猛,一夜之間就可以將人拆皮剔骨,全部掏空,連筋都是軟的。
唐琛長褲薄衫,悠然地坐在窗前,一邊品著楊啟年花重金尋來的頂級香茗,一邊翻看手中的帳簿,整個人看上去容光煥發,昨夜的颶風席捲的不止一個人,西元根本停不下來,唐琛只好從小木盒裡取出一粒帝陽春,這才同著西元一起瘋到了黎明破曉。
床上統統換了層新,唐琛悄悄自己動手換的,實在不好叫阿香看見,雖說和西元這點不清不楚公館裡的幾個人早就學會了裝聾作啞,到底都是男人的東西,濕得不成樣子,兩人的顏面還是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