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琛面無表情地接過訓狗師手裡的糖紙,搓了搓,又抬起頭來看向西元。
西元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幾聲輕響,所有的槍都上了膛,對準了西元。
晚風清涼,庭院裡一派肅靜,花草樹木仿佛也都屏住了呼吸,唐琛低眉淺問,目光向西元盪去:「顧西元,你會殺我嗎?」
西元傲然挺立:「不會,唐先生。」
唐琛眼波流轉望向四周:「幹什麼,都把槍收起來,手裡的槍不是用來對著自家兄弟的。」
眾人這才紛紛收起了槍,唐琛踱了幾步,停在西元的面前,口吻波瀾不驚:「吉利糖果店……是哪個夥計?」
西元蠕動著唇,那個「阿」字還沒出口,唐琛已經扭臉對阿江道:「去把那個叫阿鳶的夥計帶回來。」又望了望地上的死狗:「阿山,到後山找個乾淨地埋了吧。」
眾人清理的清理,抬狗的抬狗,片刻散去,唯獨西元還直直地戳在原地,望著被獒犬壓塌的一片草痕,說不出的悲涼。
唐琛的聲音又淡淡地飄來:「西元,換件衣服,我們還有事做。」
西元抬眸而望,唐琛容顏冰冷,一縷黑髮垂在額前,襯得臉色越發的蒼冷如玉。
「我在車裡等你。」話音剛落,西元猛然間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他,唐琛站著沒動,西元也沒有說話,只是死命地抱著,生生地勒得人透不過氣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花香草木間才傳來唐琛低低的聲音:「死不了的,我沒那麼容易死。」
「唐琛,跟我走吧,離開唐人街,離開藩市,離開這個國家。」
「哦,去哪裡?」
「去哪裡都無所謂,反正越遠越好,人也越少越好,憑我們兩個人的本事,去哪裡都餓不死。」
「哦,越遠越好,以我的公館為軸心,一直往南是原始森林,往西是大沙漠,往北是冰川積雪,往東是汪洋大海……」
「唐琛!」西元一把扳過唐琛,抓著他的肩頭與他面對面,眼裡有些冒火,火苗簇簇的深處也燃燒著說不清的苦楚。
一根冰玉般的手指順著西元稜角分明的臉龐緩慢滑落:「無論走到哪裡,這個世界的法則永遠都不會變,弱肉強食,西元,你可以用藝術家的眼光去欣賞這個世界,但千萬別用藝術家的理想去美化它,你會失望的。」
「唐琛,我只想你活著。」
夜幕降臨,唐琛的臉也漸漸模糊,西元努力睜大眼睛,想要將他看得更清楚些,卻聽唐琛說:「時間差不多了,你要不去我就自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