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吸了吸鼻子,商量的口吻聽起來有點可笑:「唐琛,你想不想睡我?」
眼皮抖了抖,緊閉的雙眼又打開了一條縫隙。
西元再接再勵:「只要你不睡,我就讓妳睡,隨便你怎樣都可以!」
嗤——
唐琛忽然笑了,引來一陣咳,面白如雪,卻依然微睜雙眼努力看清西元的樣子,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泥土,西元又變成了泥猴。
垂下的手臂又緩緩地抬起,冰涼的手覆在緊按傷口的手上,西元的手總是這麼的暖。
「西元,下雪了,你還有糖嗎?」
「有,有!」西元慌忙答著,一邊按著他的脖子一邊茫然地尋找,哪裡有什麼吉利糖,最後一包毒死了一隻獒犬。
「有糖的,有的,你等著,馬上給你……」胡亂地撒著謊,西元從來沒有這樣恨過自己,他連這點小小要求的都不能滿足唐琛。
唐琛的聲音輕不可聞:「好,西元,我等著。」
白色轎車衝破第一抹乍現的曙光,消失在黑里透紅的地平線上。
一大束吉利糖花束盛開在春末夏初的荼蘼香里,陽光也偏心,照在花心裡,映得玻璃糖紙像灑滿了碎鑽,晶晶亮亮又五彩斑斕,將病房的床邊勾勒出一隅夢幻,有個人也在夢幻里,卻很真實,趴在床邊,歪著臉,口水滲到唇角,臉上的泥漬也沒洗淨,暈著酣睡中的一點潮紅。
被子裡的腳稍微動了動,看似睡意正濃的人卻十分警醒,立即睜開了眼,沙啞的聲音里透著驚喜:「唐琛,你醒了?」
唐琛抬手摸了摸脖子,纏著好幾層繃帶,轉動有些費力,雖然輸了大量的血,臉色依然蒼白,清雅素淡的連血管都隱約可見,西元想著將來尋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按著唐琛現在的模樣雕刻成像,定是精美絕倫的。
「餓了吧?吳媽給你煲了參湯,喝一點。」西元柔聲勸著,眼裡的光也暖得人酥軟。
唐琛笑了下,只是看著虛弱,目光定在吉利糖花束上。
「先喝湯,再吃糖。」西元眼巴巴地端著碗。
唐琛難得的聽話,任憑西元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將參湯小心翼翼地餵入口中,墨黑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西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