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很快的消失了,西元呆立半晌,又看了眼租車行的招牌,便也匆匆離去。
離約定的十點還差幾分鐘,西元知道傑克上校從來不會遲到,又點了一杯冰水,旁邊離去的客人落下一份報紙,西元瞥了一眼,拽到面前,唐琛的葬禮華麗而隆重,人人黑衣素服,布滿了教堂小小的墓園,報導的還是蘇珊妮。
「這個東方人死了,還會有新的人接替他,我想一定還是個東方人。」
西元抬起頭,無聊的酒保搭著話,一副自作聰明的樣子:「要我說,這些黑幫總是愛瞎折騰,流水的老大,鐵打的唐人街,有吃有玩有錢賺就行了唄,我也喜歡去唐人街,東西好吃,女人漂亮還聽話,我有個老兄去過幾次唐人街後,很想娶個東方女人做老婆,細皮嫩肉的,不像西方的娘們……」
一個人踩著十點的刻度落座在西元的身邊:「一杯啤酒。」
酒保終於住了嘴,轉身為客人取酒。
西元的手停在冰涼的玻璃杯上,喉頭滾動了一下,讓那一絲波瀾消弭於心,可還是忍不住打量了下傑克上校,標準的軍人坐姿,喜怒平常的臉孔,淡藍的眼睛看上去多少有些冷酷,只是此時,一絲難掩的憔悴順著細紋爬上眼角。
「您還好吧?」西元望著杯中的冰塊一點點融化,力求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
「很好。」傑克上校將西元面前的報紙拿起來,掃了一眼,又丟到一旁。
「為什麼要見我?」
「我在查炸毀基地的元兇。」
西元抿了抿唇:「不是我。」
「我知道,鴻聯社效忠唐琛的人又不止你一個。」
「跟鴻聯社無關。」
目光在見面後第一次正視彼此,複雜的情緒涌動在各自的眼底,同樣的犀利與不退讓。
傑克上校的語氣冰冷而緩慢:「那我只好剷除整個鴻聯社了。」
「上校,你已經犯了一個錯誤,就不要再犯第二個了。」
僵持了片刻,上校冷冷道:「就因為唐琛忙著辦自己的葬禮,還來不及去炸軍火庫?」
玻璃杯上的指尖陡然一緊,西元額上的汗密密層層。
傑克上校低沉的嗓音猶如鑼鈸震動耳膜,聲聲刺耳。
「如果唐琛真死了,顧西元,你不會看著這篇報導連一絲悲傷都沒有。」傑克上校又將報紙推到西元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