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陰風撲面而來。
借著灰黑色牆壁上一點綠瑩瑩的「鬼火」才能看清腳下的路,耳邊的喇叭不斷低吼出駭人的「鬼聲」,假石假景假,明明知道都是假的,不過是騙小孩子的把戲,但是走在黑洞洞的鬼屋裡,陰森恐怖的氣氛烘托的恰到好處,難免有種假戲真做的感覺,時不時從哪裡就會突然響起一兩聲尖叫和小孩子的哭聲,繼而又是大人們咯咯的笑聲和安哄,個別孩子哭鬧的厲害,便會有人要求中途退場:「不玩了不玩了,孩子都尿了。」
「陳志傑——」
唐琛深一腳淺一腳,踩著破爛的鐵軌,扶著峭壁,喊著失蹤的哥哥「陳志傑」。
不知觸動了哪裡的機關,一個舊燈籠做的女巫猛然倒掛在面前,耷拉著尺長的紅舌連連怪笑,唐琛吸了口氣,不耐煩地將她撥開,繼續喊著陳志傑的名字。
又一個殭屍從陰暗的角落裡跳出來,一把抱住剛剛過去的遊客,呲著獠牙裝腔作勢地咬脖子,遊客淡定地回過頭,殭屍看清了臉,頓時嚇得鬆開他,急急地擺著手:「哦買噶的唐先生,對不起對不起,抱錯人了。」
唐琛保持住微笑:「乾的不錯。」走了兩步,又回頭問殭屍:「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
「都差不多這麼大……」
「只是他自己。」
殭屍翻了翻黑洞洞的眼睛回憶著:「好像沒有,孩子都有大人陪著。」
「好,多謝。」
又轉悠了一會,再往前是一道繩索橋,鬼屋的最後一個景點,懸崖峭壁掛著白色塑料的瀑布,綴著鹽精閃閃發亮的,一米多高的索橋下鋪的藍色塑料布是川流不息的河水,河裡還有幾隻手拿鋼叉的水鬼,小孩子扶著索橋的粗繩搖搖晃晃地踩過去,難免會腿抖,大人也會搖晃幾下,一不留神腳會陷進繩索的窟窿里。
「回頭跟他們說一聲,索橋降低些,小孩子真掉下……」唐琛收了聲,這才發現阿江沒在身邊,不禁失笑,吩咐他做事倒成了一種習慣,這個將來得改改。
想來陳志傑已經出了鬼屋,帶著哭鼻子的弟弟又去玩別的了,唐琛一腳踏上索橋,決定離開這個鬼地方,耳畔一縷微風,異樣的清涼,也許太過清涼,反而蓋過了鬼屋裡虛假的陰森,帶著一股真正的殺氣。
唐琛把頭一偏,來不及收回腳,只好扶住繩索借力一跳,跳到索橋上,腳下極力站穩,定睛看去,玉面沉凝,眼中凌光閃動。
一個身穿黑色披風的瘦高身影,緩緩地從陰影里走出來,戴著吸血鬼的面具,手中的鋼刺寒光凜凜。
今天遊園會,西元說有很多小孩子,唐琛特意沒帶槍。
吸血鬼優雅地取下面具,方耀陰沉的目光遠勝於鬼:「你好啊,美人。」
猶如觸到逆鱗,唐琛頓時唇角一陷,利落地拔出褲管下的匕首,索橋也隨之微微輕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