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醫師打量了下西元,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雨靴上都是泥。
「我們這裡不是不可以出診,但是費用很貴。」
西元保證著:「沒關係,我不會拖欠診金的。」
「出診一次500元,填下地址。」
500?這是獅子大開口啊,西元猶豫間,醫師又補充道:「不包括每次的藥費和路費,你家在哪?」
西元說了個大概位置,醫師索性合上了登記簿,蹙眉道:「海灣那邊?太遠了,恐怕去不了。」
西元識相地站起身,又回到了街上,轉悠了大半天,小藥鋪老闆說的沒錯,這一帶只有兩家中醫,站在雨里,西元茫然地望著雜亂的街和匆匆的人影,竟然不知何去何從,破舊的雨傘擲在地上,西元緩緩地蹲下去,將臉埋進胳膊里,身邊來來往往,都是虛幻的背景,只有打在身上的雨水最真實。
昨天被一個婆媽的客戶糾纏不休,西元忍氣吞聲為他的門窗重新返工改了漆色,回來的有些晚,遠遠地就覺得不對勁,以前唐琛不能動,只有西元回來才會亮燈,現在天一黑,唐琛自己也能開燈了,每次西元晚歸,走在通往船屋那條鋪滿落葉的小徑上,一抬頭就能看到自家窗口泄出的光暈,暖暖的,橘子色。
今天卻是一團漆黑,西元加快了腳步,推開船屋的門,打開燈,就看見唐琛躺在灶台旁的地板上,櫥櫃倒在他身上,鍋碗摔了一地,他的手裡還握著幾根菜心,想必是為了去夠更高一層的菜盆才帶翻了木櫃。
連忙扶起柜子,這麼沉也不知壓了多久,西元抱起唐琛放在床上,掀開衣襟檢查,果然,後背砸的一片淤青,手臂上也有擦傷。
「你鬧什麼?」
聽到西元大聲的質問,唐琛的臉色更加蒼白,別過臉,避開了西元的目光。
西元扳正他的下巴:「看著我!這個家還不夠你折騰的?我用得著你做飯嗎?你老老實實地待在屋裡不再惹麻煩,我就感天謝地了,你看看你,總是把自己搞成這樣子,還嫌我不夠累不夠煩是不是?」
唐琛胸膛起伏,兩眼又睜圓了,烏烏亮亮地瞪著西元。
西元掐著他的兩腮,被唐琛的眼神勾出一股邪火:「閉上眼,別他媽的瞪著我。」
唐琛當然不肯聽話,不僅瞪著西元,眼裡的光咄咄逼人,十分強悍。
怒意順著神經末梢陡然升騰,掐在臉頰上的手指深深陷入:「你特麼想幹什麼?別以為我會怕你,就算你沒癱在床上我也不怕你,唐琛,從我見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沒怕過你這個唐先生,有件事情你說對了,老子臥底在你身邊,就是為了要幹掉你,包括——狠狠地愺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