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聞言垂眸沉思片刻,應下了。
而當天晝明夷就出城了,他沒有去別的地方,就去了京城郊外的一座寺廟。
這座寺廟並不大,而且本身並無人住持,只有一位雲遊僧人在敲木魚,見到晝明夷的到來,僧人整了整衣服來迎客,算得上是十分周到了。
在廟中逛了一圈,來到了大殿,殿中塑著手足都鳥爪形狀的志公像。
而兩邊牆上的壁畫非常精妙,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
東邊牆壁上畫著好多散花的天女,她們中間有一個垂髮少女,手拈鮮花面帶微笑,眉目如活人一般。
這畫技著實精細,只是在這廟裡繪著如此多的女子,當真是奇怪的很。
問那僧人,方才知道,那志公便是這寺廟的創建者,早已經坐化,後來繼任的住持立了像,至於那天女散花,則不知道是誰繪的。
不僅如此,這一則在聊齋里多待旖旎夢幻的故事,在此刻的晝明夷眼裡卻沾染了太多的污穢。
「可惜了。」晝明夷看著那畫中女子,或是嫵媚,或者愉悅,或是純真,年歲都不大,看起來最年長的不會超過二十歲,這讓他不由得發出了嘆息。
蒲松齡的聊齋里,並未寫出畫壁這一篇里,畫如何來,女子如何來。
只說了一個動人的,帶著『書中自有顏如玉』的綺思妙想。
而現實是,這是一座空無一人的寺廟,只有一個雲遊僧人日日念著往生咒。
而這面牆,使用骨灰塗抹,這壁畫裡,封印者無數妙齡女子的幽魂。
佛門禪宗,自從入中原以來,一直都受到寬待,最開始管理並不嚴格,直到唐代開始了度牒制度才有所好轉,但是那只能限制寺廟,而無法限制僧人。
最開始的僧人並不禁肉食,只是禁五葷,五葷即五辛,為其辛臭昏神伐性也。鍊形家以小蒜、大蒜、韭、蕓薹、胡荽為五葷;道家以韭、薤、蒜、蕓薹、胡荽為五葷。
佛家以大蒜、蔥、藠頭、韭菜、洋蔥(興渠)為五葷。
甚至不禁婚假,最開始針對佛教不許婚配的法律是宋朝才有的。
可以說,中原的佛門最開始戒律並不嚴格,加上出家當僧人還可以避稅,因此佛門良莠不齊者大把的。
淫祀更是不在少數。
更別提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佛門,從來並不是真正的純淨。
尤其是古代。
東瀛那邊的眾道之愛【男風】就起源於寺廟。
而中原這邊則有另一個風氣,那就是【廟.妓】,也就是所謂的聖女。
這個習俗從印度那邊傳過來的,一直到二十一世紀,印度那邊已經沒有根除。
而這座寺廟,就曾經有那麼一群女子。
被蹂.躪,被虐.殺,最後屍骨無存,成了一面牆土。
大約是哪個道士發現了,出於憐憫,方才有了這天女撒花之圖,畢竟佛法微妙,道法神妙,這畫壁手段一看就是出自道系。
繪圖之人大約是想讓這些女子幽魂在畫中世界,聽經悟道,洗去一身孽障偏執,好入輪迴。
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