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見到爸爸,還是在自己10歲的生日聚會上。他來去匆匆,給了禮物,陪著唱了生日歌,唱完就說走,蛋糕都不要吃了。李斯白很不開心甚至發了脾氣,說了「很討厭這樣的爸爸」這句話。已經走出幾步遠的爸爸又折返回來,蹲下來哄他,說這次出差回來一定第一時間就回來看他。
可李斯白依舊沒有給他個好臉色,爸爸只能笑笑摸摸他的頭,然後就走了。當時只道是尋常,沒想到那一別之後就是天人永隔。以後的漫長人生歲月里,他們都不會再相見了。無數次的午夜夢回,他都哭濕了枕頭,他在夢裡為自己那句話不停地道歉,只求爸爸轉身回來,但是爸爸還是在他的哭喊聲中,越走越遠了。
他把帶來的白菊放在碑前,看著墓碑上那小小的一張照片裡爸爸的模樣,摸著爸爸的名字:周宣毅,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十二年前的那兩場意外,帶走了他的父母,也帶走了他無憂無慮的童年。
周斯墨看著這場景也有些觸動。向後退了一些距離,留些空間讓他難過。
他對李斯白有著非常複雜的感情:他們是兄弟,可是他們之間永遠不可能坐下來稱兄道弟。他在這個事實基礎上憎恨著李斯白的母親,正是由於她的出現,才導致父母隔三差五就吵架,雞飛狗跳不得安寧。想起來自己剛成年那會的日子,每天過得都很壓抑,他一度想要逃離那個家庭。這些傷害不可避免地讓他的性情變得孤僻敏感,他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才慢慢治癒自己。
但是他也明白:這不是李斯白的錯。
周斯墨是個本性善良的人,即使心裡再不情願卻還是遵循了父親的囑咐。這些年,為了確認他的生活狀況,他瞞著家裡人不遠萬里飛到貝內文托看他。看到他在親友們的照顧下平平安安長大,不愁吃喝。周斯墨稍許安慰:自己能夠跟爸爸交差了。
第12章 兄妹爭執
下山的時候,周斯墨看到了李斯白泛紅的眼角和紅紅的鼻頭。他的皮膚白白的,長得像他那個美人媽媽。
清晨的山間空氣清新,泥土的芳香沁脾。
經過一個八角亭,周斯墨說休息一下吧。兩個人進了亭子坐下來。周斯墨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遞過來。李斯白接過盒子問:「這是什麼?」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破舊的鑽表。他認出來了,這是爸爸生前很喜歡的一塊表,經常看他戴在手上。錶盤上面的玻璃有很清晰的劃痕,鑲嵌的鑽石也掉了一塊,指針已經不再走動了。雖然破舊,但是被擦拭得很乾淨,應該是有被好好保存著。
「爸爸的表。」周斯墨說,「出事的時候他戴的就是這塊。人走得匆忙,沒有什麼留給你的。這塊表,你拿去做個紀念吧。」
李斯白看著表,鼻子發酸,有些擰巴地說了聲謝謝。他合上盒子收進口袋裡,隨即像是拿定了主意,說道:「如果你是想跟我談那塊地的事情,你現在可以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