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白有些難以置信,心裡覺得這個人不可能住在這樣的地方。他拿著地址跟路過的一個阿姨尋問自己是否找對了地方,在得到肯定答覆後,才深呼吸一口氣低頭進了樓道里。
牆壁上到處都是斑駁的痕跡,樓梯拐角還堆放著快遞外賣紙盒子,隨時有失火的風險。牆上滿是塗鴉,充斥著一些難以啟齒的髒話。陳年的蜘蛛網發黑髮灰,像麻繩一樣纏繞在一起。
越上面走,李斯白心裡就有點嘀咕:那個人,怎麼會住在這樣的地方呢?
他在一戶人家的門口站定。木門外面還裝了可拉伸的防盜門,鏽跡斑斑布滿灰塵,門口堆放著一些雜物。他嘗試著按響了門鈴,等了一下,沒人開門。他又按了幾次,一直都沒有人開門。想來今天來得不是時候,人不在家。李斯白轉身要走。
「誰呀?」隔著門傳來一個沙啞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李斯白立刻回應:「是.......紀叔叔嗎?」
沉默了一分鐘,裡面的門打開了。隔著防盜門,李斯白和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打了照面。李斯白驚訝極了:這是......記憶中那個會把自己舉起來架在肩膀上的男人嗎?他......怎麼會落魄成這樣?
「是紀叔叔嗎?我是李斯白,您還記得我嗎?」
這個紀叔叔看到他的那一刻,原本混濁無神的眼睛忽然聚焦。明顯是比他還先一步認出了自己。按照正常情況,對於多年未見,當年還疼愛過的孩子,再次見到一定是驚訝或者驚喜的。但是這位紀叔叔的臉上除了驚愕,再無其他。
仿佛李斯白是前來索命的怨鬼!
紀磊是個很有名氣的經紀人,三四十年前,他挖掘了很多演員歌手。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他慧眼如炬挖掘了當時還在劇院打工的李筱娥。他動用自己的一切資源,一路捧紅她。
他們兩個之間亦師亦友,是老闆和員工,也是家人。李筱娥多次在公開場合稱呼這位經紀人老師或者哥哥,可想而知她對這位給予她一切的經紀人是多麼的尊重。
母親的筆記中提到,當初懷孕的時候,她也是第一時間告訴了紀磊,對他有十二萬分的信任。最初他極力反對,可也沒有採取強硬措施,放任看著李斯白的出生。
他也曾給李斯白買過玩具,帶他玩耍,教他寫字.......直到十歲之後,他們再無聯繫。
回國之前,李斯白在網上查過他:他在媽媽去世的第二年,就以身體不適為由退隱了。之後就沒有任何相關的報導。他這些年......這些年一直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生活在這個城市裡嗎?
去年,幾乎全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回來了,自己的名字也一度掛在熱搜上面。可是紀叔叔都沒有聯繫自己,這是不合理的。
如此的話,他大膽推測:那個狂熱粉絲說母親當年葬身劇院的晚上臨時見到紀磊也在,那一定是真話了。
紀磊用他那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李斯白,最後緊緊盯著李斯白的眼睛看:「你是筱娥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