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那棵巨树下时,还是白之涣眼尖地看见地上枯萎的花朵,拉着时叶蹲下扒开草皮细看,低下的枯花叠了好几层,每一朵都焉黄得看不清原本模样,有的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
“掌门说过,艳鬼所到之处便会出现百花齐放的景象……”白之涣细细捻着一朵干枯的花,喃喃道:“难道是艳鬼到了这附近?可是这花怎么都枯萎了,没道理啊。”
时叶也捡起一朵花翻来覆去查看,猜测道:“莫不是艳鬼只是许久前路过这里,隔了这么久,花败了也正……”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如冷泉叮咚的轻笑声,巨树树冠开始漱漱抖动起来,时叶神色一凛迅速抬头,便见一身着百花华服的艳丽女子直直朝他铺下来。
她发间红色山茶开得艳丽,面庞娇艳至极,左眼中开出的一朵血色芙蓉更是让她如一个祸世妖精一般,不需再佐以任何幻术,便可叫人为她神魂颠倒。
从方才便一直在脑袋里挥之不去的面容出现在面前,时叶失了神,甚至无意识伸手去接住这个从树上掉下来的人儿。
见他这般神色,枯月忽然弯唇一笑,两手重重按在他肩膀上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身后青丝铺满一地,一簇落在时叶手心,立刻被他紧紧攥住。
白之涣脑中一白,好不容易才从枯月带给他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一看她眼睛里头那朵芙蓉,便知她这是遇见了艳鬼着了道,又见时叶怔愣的表情,还以为时叶被她迷惑了,心头一慌,立刻冲过去想拉起枯月趁着时叶还没有完全迷失心神之际将他救出来。
哪知枯月动作比他还要快,在他还没靠近时已经一手撑着地面迅速翻身站起来,只是没注意到时叶还暗搓搓抓着她一缕发丝,头皮一处被扯得发麻,眉头一皱,毫不客气重重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啪地一声脆响,被打的那处立时泛起清晰的掌印,可见她下手之重。
时叶吃痛嘶的一声放开手,枯月一个闪身站到旁边,一手揉着被扯痛的地方,神色微恼。
白之涣看傻了,结结巴巴:“枯月你……你没事啊?”
枯月随手摘下左眼的芙蓉花往他面前一扔:“你说呢?”
白之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地上一直没说话的时叶忽然站了起来,若是依着他往日的性子,此时定然免不了对枯月一到冷嘲热讽,枯月又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说不定最后还要动起手来。
白之涣深谙这两个人的脾气,心头胆战心惊着,谁知时叶吃错药一般竟然一声不吭,身上衣裳上沾了草叶也不管,只是狠狠瞪了枯月一眼,便一把扯起尚在发愣的白之涣往反方向大步离去。
白之涣猝不及防,匆忙之中只来得及冲枯月挥挥手,便被时叶扯着衣领一句跌跌撞撞走远了。
枯月抱着手呵了一声,本来她躲在树上是为了吓一吓谢隐,谁知等了半天没等来谢隐,倒是时叶这个讨厌鬼路过了,本着不吓白不吓的心思跳了下去,没想到还真把他吓到了。
还真是草包一个,一个艳鬼就能把他吓成这幅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