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雋的生日離他的易感期很近,在三月底。
不巧,和學生會團建撞了日子。
荀奕臭著張臉,硬朗長相本就顯凶,斷眉更添匪氣,差把「不高興不好惹」貼腦門正中央了。
陸青升笑他:「你也不是注重儀式感的人啊。再說,你現在無名無分的,憑什麼要求別人把生日空出來和你過啊?」
鍾玉在邊上直樂。
話落荀奕臉更黑了。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神色複雜。彈了根煙叼著煩躁地在自己毛寸上呼嚕兩把。
憑藉多年默契,一個眼神陸青升便福至心靈:荀奕這是準備表白了。
他沒再說話,內心唏噓。荀奕這回當真了。照他自己的說法,向來是別人追著他跑。能拉下少爺面子準備表白說明這人已經上荀奕心裡惦記著了。可一想到韓雋,陸青升蹙起眉心,呷酒入喉神情莫辨。
鍾玉見這倆人各懷心思悶頭喝酒憋不出個屁來,自討沒趣翻著角度都拿捏好的白眼,用新做的美甲勾起車鑰匙先走一步。
「你準備了什麼?和我說說。」陸青升好奇。
「本來就沒什麼,現在更沒什麼了。」荀奕被問倒有些不好意思。騷話可以說個有來有回,但在這方面他經驗匱乏,只會照葫蘆畫瓢,說出來陸青升個戀愛白痴都有資格笑俗的程度。
大排檔白熾燈鋥亮,荀奕泛紅的雙耳無處可藏。陸青升摘下眼鏡,從包里掏出鏡片清潔噴霧和紙巾擦擦乾淨,把亮得反光的眼鏡重新架回鼻樑。陸青升特喜歡逗荀奕,憋著壞心眼端出一副洞悉一切的高深莫測把荀奕盯得脖子都紅了,這會兒功夫已經飄著眼珠子喝乾兩杯茶。
荀奕輕咳:「辣的。」
「哦,今晚的蒜蓉小龍蝦味道不錯。」陸青升在吃得差不多的鐵盤裡挑挑揀揀出一個體格健碩的,利落剝出肉送到人碗中。「我說怎麼今晚酒都不喝了,還惦記著機會怕喝酒壞事兒呢……」
「你……」荀奕反駁的話還沒出口,電話進來了,他摁在接聽鍵上,沖對面挑了根中指,接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以示威懾。
「荀奕。」荀奕發現韓雋打電話時沒有口癖,第一句一定是準確無誤地喊出他名字。
「喂,韓雋。」電話那頭有點吵,氣氛熱鬧。
韓雋先是輕笑一聲,道:「我喝了點酒,但是開了車。你能打車來接我一下嗎?現在方便嗎?」為了增加可信度,他補充:「他們打算續攤,我想回去。」
這邊荀奕已經推開大排檔褪色的桃紅色廉價塑料凳起身了,一邊對著陸青升:「你結帳」,且得意洋洋欣賞完他臉色由幸災樂禍到不可置信的極速轉變,邊對韓雋說:「等著,定位發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