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奕張了張嘴,他很想反駁,卻因為事實啞了火。最後只能毫無說服力一遍又一遍重複:「我他媽的不排斥你……我不排斥……我、我真的……我不排斥你啊……」
韓雋嘆了口氣,擦去荀奕眼角的眼淚。
「不行,我不同意……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呢?我不是要和你分手……但未來那麼長誰說得准?萬一呢,你真的遇到了命中注定的omega,你因為摘除了腺體沒辦法和他結合,沒辦法形成最終標記,你真的不會後悔嗎?我呢……你真的不會怨我嗎?」荀奕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了。
「沒有萬一的,荀奕。」韓雋抱緊了對方,「在你看來是我親手斬斷了作為alpha的退路。所有人都覺得alpha和alpha在一起沒有結果,因為他們永遠有退路,後退得太輕易了,輕易得沒有代價。只要和一個omega完成最終標記就可以回到他們眼中的『正軌』。但我不想。我不需要這條退路,早在我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愛上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不需要了。」
韓雋像之前那樣,把臉埋進荀奕肩窩裡,仿佛這樣就能獲取一些安全感。
「別難過了,我不僅希望你安心,也是在告訴自己。我已經做好準備了,我們永遠在一起的準備。」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熱忱又輕狂,他們的「永遠」總是來得太輕易,幼稚地以為當下就是最好。他們的誓言不乏真心,卻往往缺乏勇氣的分量。
可是對荀奕而言,韓雋的誓言瘋狂的份量重得叫他害怕。
言行中所暴露出的偏執讓荀奕看清了,這就是一個瘋子。
「有這麼單純嗎?」荀奕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想不止吧。我說過,你很聰明,但也很自負。不止是你做好了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準備,你還逼著我做好和你永遠在一起的準備。我早就被你吃死了,你早已經猜到了,也猜對了。如果你因為我摘除腺體,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輕易地離你而去。你叫我不要難過,希望我不要生氣,卻獨獨沒說讓我別愧疚!韓雋,你要我愧疚,你要我愧疚一輩子!一輩子和你綁在一起!」
「對,也許……也許你不會要求我為你做任何事,我和別人在一起了你也不會怪我……因為我根本不可能這麼做!韓雋,你他媽的怎麼能這麼自私……你想過我嗎!你在算計自己、算計我的時候想過我嗎!你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心疼你?」荀奕目眥欲裂,在萬里春那確認過韓雋早就喜歡自己後,荀奕根本來不及品嘗其中甜蜜,反而敏銳察覺到了其中的隱忍、偏執與瘋狂。
喜歡了那麼久,為什麼一開始要拒絕自己的告白?在陽台互通心意那晚,韓雋曾經用拇指掐著食指指尖,露出最上面的一截指尖,他說:「我可以只要那麼多。」俏皮又乖巧,讓荀奕又算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