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还疼不疼”还哽在喉咙,是因苏塘摸他的脸时蹭到一掌心的水,是泪水。
程之涯居然哭了。半张脸藏在被褥之中,露出的半张脸在窗外的月光照耀下,闪着细碎的星星泪光,刺得苏塘心肺皆损。
“程之涯,你,你怎么了?”苏塘一开口,发觉声音都在抖。
程之涯为忍住哭声,嘴唇都咬得快出血,下巴也一直颤抖。他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吞下喉间的哽咽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你,别,别看我。”
“好,我不看。”
苏塘背对他在地板上盘腿而坐,脑袋搁在床尾,与窗外凉凉月色默然对望。
身后隐约传来呜咽声,隔着厚厚的被褥,忍得那么辛苦。
苏塘用手机随机播放音乐,将音量调至最大,悠扬的乐声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
旋律明明那么欢快喜庆,他眼眶却热了。
第10章 替身
第二天睁眼时,苏塘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明明昨晚是趴在床尾睡着的。
程之涯不知所踪。
苏塘重新拨打他的电话,又是一个无法接通。
准备离开时才发现床头柜台灯压着几张大钞,足够苏塘再住几个晚上青旅,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程之涯的字迹:
“From程之涯
别管我,我没事。”
来无踪去无影,这会儿装得倒是挺酷的。
苏塘将那张字条揉成纸团,心想,我不管你,谁管你。
程之涯摆明了想独来独往、自暴自弃,苏塘偏不让他如愿。
于是,每天早上苏塘准时守在环湖跑道上,跟他一起长跑蒸发当初爱上沈岭时脑子进的水。
程之涯还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老样子,重复老掉牙的三板斧:别管我、我没事、你走吧。苏塘听得耳朵起茧子,甚至摸清了这三句话的排列规律。
他摆出无赖相,照旧跑他的:“这跑道又不是你家的,还不准我跟你跑同一条道?”
到了入夜时分,他便坐在酒吧光线昏暗的角落里,专心看程之涯买醉,重新补充白天好不容易蒸发掉的水分。
Eden找来一块镜子对准他,笑吟吟的:“快看看你自己,都成望夫石了。”
苏塘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拨开镜子继续盯人,眼睛简直像黏在程之涯身上。
旁人怎么可能明白,那家伙有一百种无法安全到家的可能性,必须时时刻刻盯着。要不然,他就可能被哪个**的小妖精勾走,喝太多没钱买单,发酒疯得罪哪位不善来者,醉死了连个把他塞出租车后座、给司机报地址的人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