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用冷水洗了把脸,撑着洗手台的手微微发颤。
很多事情变得清晰起来,他想起苏塘怎样通过采访成为他的朋友,在沈岭离开后怎样成为他的床伴,又在几个月前毫无预兆地提分手,之后的若即若离、亦真亦假的种种暗示,以及那些恰好就戳中他心窝的示弱……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荡着沈岭前些天提的一个问题,他问程之涯,你真的了解苏塘吗。
苏塘还藏着多少不为他所知的面目?为什么要骗他?
答案似乎近在眼前,程之涯心底却生出莫名的害怕,拒绝继续深究下去,只快步走出去,一到酒吧门口就搂住还在等他的苏塘,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苏塘的后颈脖,似乎这样就能平复他内心的焦躁不安。
苏塘被他突然一抱怔住了,然后抽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抱怨:“你吓到我了,一喝醉就那么粘人。”
程之涯松开了怀抱,久久地凝视苏塘,还是他最爱看的一双弯弯的明眸,微翘的唇角,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像是脉脉含情地注视着、微笑着。
眼前的人真真切切地存在,有温度,会呼吸。
可这还是那个爱笑好玩又有点意外的脆弱、纯粹又痴心不改地爱着他的苏塘吗?
为什么突然就面目模糊了?
“怎么不说话了?真生气了?”苏塘搂上程之涯的脖子,笑容明亮,“他们没什么恶意的,就是比较爱开玩笑。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少跟他们玩,只陪你一个,好不好?”
见程之涯还在发呆,苏塘伸手去摸他的脸,半空中却被忽然抓住了胳膊。
“苏塘……”
“嗯?怎么了?”
程之涯还在盯着他看,听他用糯糯的语气回答,心中一滞,酝酿了半天只挤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你爱我吗?”
苏塘怔忪片刻,然后开怀大笑起来:“怎么突然这样问?我爱不爱你,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清楚吗?”
程之涯声音急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确认这件事:“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好好好,你要听哪国语言的、听我说多少遍都没关系,”苏塘将唇贴过来,近距离地望进程之涯的眼里,放轻了的声音仿佛要直直穿透程之涯的灵魂深处,“我爱你。”
程之涯心头一跳,心底涌出的许多问题到嘴边随之戛然而止了。
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提问的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