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琴若是哪日想回皇都了,便回來看看吧……」
「好。」瑤琴仍是笑著應答,心中卻無比清楚,自己此番一去,便是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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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琴知曉對方最不喜的便是離別。
所以雲謹只親自將她送出了皇都城外,便被勸回。
剩下的路便是林瀾陪著瑤琴一起,兩人沉默著前往江邊——去往江南的船隻早已雇好。
林瀾看著瑤琴眉間偶現的鬱郁模樣,到底是於心不忍:「瑤琴姑娘,戲已做完,林某也該離去了……」
瑤琴有些訝然地望著眼前這個落魄秀才,並未料到對方會有這般說辭。
如此主動,倒也省去了她早便想好的推脫婉拒。
瑤琴的確小小地藉助了一下林瀾對自己的欣賞,也是因為知曉他算是一名正人君子。
僅憑那日在朱明呈面前,林瀾雖然畏懼卻還是壯著膽子進行阻攔,瑤琴就不得不對他多出幾分好感。
林瀾對著瑤琴作了作揖:「小生能看得出,瑤琴姑娘其實對謹王爺存有情意,也知曉姑娘想借小生做一場戲。但小生若是繼續裝傻陪著將戲就戲,怕是良心上將要永遠過意不去……」
他將頭抬起,疑惑道,「只是小生不解,為什麼瑤琴姑娘不願繼續留在皇都,至少尚能有機會見到謹王呢?」
瑤琴苦笑:「我如何能繼續留在皇都呢?王爺從來便只當我是知己,我又何必守著自己的痴心妄想……」
與其守著一份可能永遠都不會擁有結果的一廂情願……
瑤琴寧願親自斬斷這情根,做得決絕一些。
時間會沖淡一切,在自己尚未情根深種之前,瑤琴自私地想到了及時止損。
從這一點私念來說,她自知其實已然不配繼續奢求雲謹的愛戀。
「願姑娘早日找到真愛,得以相攜一生……」林瀾雖然仍舊想不明白瑤琴的心中曲折,但還是覺得懂得放手,未曾不是一種別樣的睿智。
瑤琴真心實意地笑了笑:「林瀾,你是個好人……」
言罷,她便轉過頭去登上船隻,望向一望無際的江面。
林瀾對著江上那條越行越遠的船隻招了招手,一時感慨萬千。
怪道人言:這世事萬千,唯情字難解。
果真叫人為之愁思斷腸。
江間風向正好,船家經驗豐富,一路上並不會讓人感到十分顛簸。
瑤琴垂眸,緩緩地打開了一直攜帶於身上的檀木小盒,看到了藏在其中的原來是一枚漢白玉佩。
是塊絕佳的溫玉。
瑤琴將玉佩握在手心,似乎能覺出自玉中徐徐傳來的溫熱。
瑤琴坐在船中,掀開了船室小窗,向外望了望逐漸變成一點的邊岸,只笑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