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書生先是同林似海隨意寒暄了幾句, 而後便開始直入主題, 「聽聞大人最是秉公行事, 此次奉命前去調查……」
「下官了解,了解!」
林似海答應得痛快,卻架不住在心裡暗下腹誹起來。
啥東西啊?說他秉公行事?是哪個小王八蛋亂說的,有沒有搞錯!
自他邁入仕途以來,根本就什麼事也不做,何談秉公不秉公?
雖說他心裡是這麼吐槽著,嘴裡卻還是一味應承著,什麼反駁的話也不敢多說。
鹹魚若是沒練就滿身的油,那它早就被丟下鍋炸了。
林似海賠著笑臉將人送走,還未來得及鬆口氣,就聽得窗邊傳來一陣聲響。
定晴去看,卻空無一物。
他疑心應該是自己聽錯了,便走過去將窗子關好,卻聽到了自身後刻意發出的腳步聲。
他心驚回頭,卻見到一身著黑色勁服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林大人剛剛,可是在找我?」
這人不用介紹,也不用把信物糊到人臉上。
林似海還真的認識:這位,是慎王的心腹之一。
男子挑了下眉,一時猜不到眼前這滑頭心裡在想些什麼。
林似海想的內容其實也簡單,只要不是來取他命的刺客就好。
不過也差不多了……
林似海面對他時,明顯要比對著方才的那個書生要緊張得多。
原因無他。
林似海虛眼打量著對方腰間別著的刀,一時猜測不到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危險利器。
男子無視他的小動作,自顧自地望了望角落堆積的那些東西,意味深長地道:「剛剛從你府中離去的,似乎是東宮那邊的人吧……」
以東宮出手的大方程度,能留下的東西想必也皆是價值不菲。
他迴轉目光,語氣驟然沉了下去,「真沒想到,原來林大人是與東宮交好的?」
林似海被對方這聲問驚出了不少的冷汗,當即不樂意了,「這,您何出此言,下官……」
「好了。」男子皺了皺眉,直接打斷了他將要出口的辯解,「我來也只是想提醒大人,一定要時刻保持清醒。什麼該說,而什麼又不該說……」
不知何處取出的鋒利的匕首,被他深深地插/在了桌面,「還望大人銘記。」
林似海下意識地抖了抖,兩股戰戰地慌亂回道:「下官明白,明白!」
待人都走盡,確定不會再來別的人了,林似海才乏力地癱在了椅上,胡亂地拿衣袖擦了擦額上的汗滴。
這一邊威逼,一邊利誘……
林似海一聲嘆息: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可仔細地回想一下,他又生起一陣後怕:大概還是慎王那邊更要緊些。
對方不走正門拜訪,而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自窗翻入,無疑是個警示——他能悄無聲息地要了府中任意一個人的命。
這兩方人輪番過來施壓,其實都是為了同一個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