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不如先讓我來給您講個故事吧……」
八年之前,渝州城中,曾出過一樁文字案。
地方官吏上書檢舉,林家有兩個兄弟飲酒後,作詩嘲諷當今的帝王。
彼時雲墨笙見了那呈上來的奏摺後,大發雷霆,當即命令將那兩個人一併斬首示眾。
這事後來才被發現是誤會一場,但人都死了,又不能復生。
何況即便是天子犯了錯,又有誰敢逼著他去承認,也就再也無人提起。
林訇隻很是惋惜地嘆了聲,「可那兩個小子,才剛剛及冠而已啊……」
雲謹皺眉聽完,剛欲開口,卻察覺出剛才喝的那杯茶似乎有些不對。
她暗裡試著使了些力,發覺自己已是動彈不得。
對面的這個人……
雲謹不由得沉了沉眸子,心中已是瞭然。
「我伏低做小這許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刻!」林訇隻面目陰狠,他早將這屋內里里外外倒滿了無色無味的可引燃粉末,只待自己脫身後引火。
「今日謹王葬身火海,而我,僥倖逃了出去。之後我就會幫你報仇,揭發雲祀已的罪行……」
他的如意算盤,也算打得通透。
「昔日那雲墨笙斬我兩子,如今我便也廢了他最心愛的兩個兒子。」林訇隻形貌癲狂,隨手將門在外鎖死,「多公平啊!」
雲謹坐在原處,閉了閉眼,努力試著活動自己的胳膊。
她意志力驚人,竟然真的得以將隨身帶著的解毒丸餵到了口中,解除了藥效。
其實這時的火勢尚且足以讓雲謹逃離出去,但當她睜開眼時,意識卻突然恍惚起來。
雲謹本已用力地抓住了被她打開的窗戶,卻始終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關。
以至於不受控制地回頭望去,入眼之景,唯獨餘下那片火紅。
秦盞洛那時突然在府中心悸起來,她不放心,於是下意識地追問起雲謹的下落來。
卻沒想到,這人果然在外面遇到了危險。
「阿謹!阿謹!」秦盞洛深提內力,屏息踏入樓中,不消片刻,便消失在滔天的火舌中。
秦盞洛自不斷浮出的黑煙中勉力辨別著方向,尋找著雲謹的身影。
終於在柱樑徹底倒塌前,將對方抱於懷中救出。
火併沒有傷到雲謹,但她的狀態卻很不好。
放眼望去,皆是火海。
一如當年刻在腦海中、從此經年揮之不去的深深夢魘。
雲謹的瞳孔放空,眼前的一切,都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