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歸來
福晉房中的丫頭春梅找我,說福晉找我問話。
問話?這個四福晉怎麼突然想起找我問話,我雖然與弘暉親近,卻也不曾做什麼逾矩的事,想來想去,理不清頭緒。搖搖頭,去了就知道了!隨便收拾了一下,跟著春梅去了。
“奴婢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我俯下身子請安。
“起吧!”四福晉的聲音總是溫柔的,讓人很舒服。我起身,卻不能與她平視,這是規矩,在十三和四阿哥面前我可與他們平視,但在這個府中的女主人面前我卻要低頭,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區別!女人在某些方面需要絕對的尊容,尤其像四福晉這樣身份的女人,雖然溫和,但絕不允許別人的僭越。
我恭敬的垂手立在一邊,福晉又開口了:“聽聞姑娘最近出府出得比較勤?”原來是為了我總也跟十四出去瞎溜達的事,想整整家風,只是我不屬於這個家的人!
我不知如何回答,回答是不好,回答不是那明擺著說瞎話,所以我保持沉默,沉默永遠是金!
四福晉繼續說:“爺出府前交代,你不算府中的丫頭,讓多加照顧。”四阿哥這樣說?我不覺心中有是一驚,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呢?
“爺出去也有一段時間了,這府里的規矩也松泛了不少,為了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也不樂意管,只是有些事卻可大可小。做女人,總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不比男人們在外頭即便是成年累月的不回家,也沒人說。”四福晉不緊不慢的說。
這話已經說得夠明顯了,你和十四阿哥勾三搭四,這貝勒府的名譽豈不讓你毀光了!這是言外之意,大概還有一層意思,四阿哥交代照顧你,若是把你照顧給了十四阿哥,我回來如何交代?
我大有不以為然之意,這些女人都是深受《女誡》朱子儒家思想的荼毒,根深蒂固的三從四德,但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惶恐不安的說:“福晉說的話,奴婢記住了!”
她讚許地點點頭,繼續道:“小阿哥,近來和你走得很近?”果然不出我所料,還有弘暉,她在這府中唯一的寄託,我不禁有些同情她,得不到丈夫的愛,孩子便成了她的全部!
“回福晉,小阿哥只是偶爾找奴婢講講故事!”我道。
“這孩子也是上書房的年紀了,可不能耽誤了學業!他的阿瑪文治武功樣樣都強,對他也寄託了不少希望!”四福晉的聲音已經不如剛剛平穩了,涉及到孩子,依舊是一顆慈母之心。
原來是怕我生疏了她們母子的感情,我連忙答道:“小阿哥天資聰穎,對什麼都是一學即會,觸類旁通,將來必使人中龍鳳!小阿哥學業重,奴婢十天半個月也不敢打擾小阿哥一次!”
四福晉果然對我的回答很滿意,起身走到我的面前道:“長得秀氣可人,就是平時太素淡了!”
“奴婢命淺福薄,這大紅大紫的只有福晉這樣的富貴人才配享用!沒得打扮了折了福!”說完這些,我幾乎都想抽自己的耳刮子,打死以前的蘇曉雨也說不出這樣的話。
但是四福晉聽了這話,確實受用得很,笑道:“嘴還這麼甜!”
“奴婢只是說了實話!”我低頭道。
“你對爺也是這樣說實話?”四福晉裝出莫不經心的問。終究是女人,怎樣也逃不開做女人的宿命,怎樣的漠視自己的心,依舊是愛了!但終究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女人沒有因為愛而瘋狂。
“四阿哥很少跟奴婢說話!”我故意把四阿哥這個詞說得很重,但心中竟有一絲絲喜悅,我跟他不是這樣說話的,不用像跟你說話這樣費力!
福晉聽了我這樣的回答,顯然不是很滿意,轉身做了回去,似有乏意,我順勢請罪告退了。
走到外面,看著藍藍的天空,自在的白雲,我是該離開這裡,這裡沒有我要的溫暖,也沒有我嚮往的自由。
十四阿哥再來找我,都被我以人言可畏打發走了,他最後一次來找我,不說話,只是凝視著我,絲絲的情絲,把我的心糾結欲碎,泛著心疼,我欲尋出幾句話安慰他,卻發現任何話只能是在傷口撒鹽,這一次我又選擇了沉默,他離去時,淡淡地說:“不到最後,我終究不會放棄的!我會讓你明白我的心的!”說的雲淡風輕,但眼中的決絕卻是我承受不起的。
夕陽把他的背影拉的斜長斜長的,這個本該陽光燦爛的男孩,卻透著莫名的傷悲落寞!我的淚水在夕陽中閃閃發光,弘暉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問:“姐姐,你怎麼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