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步就走,剛跨出兩步。
“曉雨。”他突然喚了一聲,我驀地停住腳步,轉過身子,問:“怎麼啦?”
他上前兩步,突然拉我入懷,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住了,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跟我回去吧,回家,我們好好看大夫。”他的聲音在頭頂彌散,哀傷而恐懼。
回家,好熟悉的詞!
我仰起頭淺笑:“回家,好!”
他低頭看著我,眼中浮現懷疑之色,我抬手撫上他的眼睛,輕輕地說:“不要這樣看著我。好像我馬上就要死了。”
他慌忙捂住我的嘴:“即便是老天,我也要和他爭一爭,什麼都不能把你帶走。”
低下頭,不敢觸及他決覺的眼神:“我去取水,還是要洗一洗的,傷口感染了可不好。”
他放開我,連著幾步跑出門外,兩頰冰涼的,兩行清淚漣漣,似乎我們相戀以來終日淚水多過笑顏。
走到門外,一個高貴典雅的女子立在院中,我一時有些怔住,只覺眼前是幻覺。
“姐姐,姐姐。”幾聲疾呼,喚回我的神志。
我愣愣的笑了:“小林子。”轉身對著那拉氏行了一個漢家女子的禮,“曉雨見過福晉。”
那拉氏朝我一笑,笑得雍容華貴,沒有半分的不自然,倒是讓我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此時胤禛已是出到門外,那拉氏絲毫不缺禮數,盈盈福下身子,請安問好。
胤禛淡淡的說:“隨我到書房來。”
看著他們兩個漸去的背影,我匆匆追上兩步,擋在他們前面:“當著我的面說吧,必是與我有關的,我有權利知道。”灼灼的眼光看向胤禛。
胤禛沉吟了半晌,眉頭都快擰成一個結了,我心下著急,顧不得一切,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你猶豫什麼,生死看天命,我連死都不在乎,還有什麼是我不能承受的嗎?”
他甩開我的手,慍怒的看著我:“什麼渾話都說,你若是不在乎,我便也不在乎,大家都死了乾淨。” 知自己說話說重了,他這會最忌諱這個“死”字,正不知如何解釋,那拉氏說:“爺和妹妹也不用嘔氣了,這事本就是妹妹引出來的,妹妹想知道也無可厚非。”
胤禛怒視著那拉氏:“你跟我來書房。”
我緊緊揪著他的衣袖不放:“你越是這樣,我越是心不安,我要知道。”
那拉氏笑眯眯的看著我們,似乎她不過是個局外人,我看著她的笑顏不覺有些訕訕,終究是我逾矩了,他們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我頂多算個第三者。倏忽鬆開他的衣袖,掉頭去打水:“有什麼事等會再說,總是要先洗一下手把傷口處理一下的。”
看著那拉氏為他清洗傷口,包紮傷口,我站在一邊無所事事,去打掃剛剛的殘跡,小林子不讓動手,索性回了自己的屋子,眼不見為淨。
翻出前些日子的繡品來,周媚也要成婚了,這是送給她的新婚賀禮,並蒂蓮花,並蒂而生,生生世世不相離。
低頭繡了半日,細密的陣腳,看得我頭昏眼花,當真是勞累不得,抬頭看窗外,鏤花的窗格,碧藍的天空,幾縷白雲優遊自在。
